正当他沉浸在这种自负中时,另一个名字悄然出现——白宝山。
这位后来震惊全国的悍匪,在当时已连续袭击多名哨兵抢夺枪支,引起了北京乃至高层的高度关注。
鹿宪洲得知后大为光火,在家中愤愤不平:“如今做什么都不容易,真是市场经济了,连干这行都有人竞争!这本是我开创的路子,在北京独一份,现在倒好,他竟要来抢生意!”
他说的不无道理,白宝山当时抢枪的目的正是为了抢劫运钞车。
鹿宪洲气急败坏,唯一的对策便是:“我必须加快行动,把北京的银行都抢个遍,让他无路可走!”
事实上,他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阻断了白宝山的计划——并非因他抢遍了所有银行,而是白宝山在得知鹿宪洲被击毙的消息后,心生畏惧,转而逃往新疆。
1996年5月16日晚,鹿宪洲在北京市海淀区普惠南里盗窃了一辆深蓝色尼桑公爵王轿车。
他专挑豪华车辆下手,认为普通车辆难堪大用,“起步就开皇冠,那些破车白送都不要,万一抢完钱半路抛锚就麻烦了”。
得手后,他又盗取了一副军牌“加80-4060”换上,随后将车辆藏匿,暂未使用。
直至6月3日早晨7点左右,他才驾驶这辆公爵王出现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海淀支行附近。
该行位于海淀区知春东里98号,他早已踩好点,将车停在胡同内静待时机。
7点半左右,一辆用于运款的夏利车抵达支行——这虽是普通轿车,却承担着为两个储蓄所提取现金的任务。车内有一名司机和三名工作人员,提款完毕后车辆缓缓驶出。
鹿宪洲远远看到夏利车驶来,立即发动引擎。待目标接近,他猛踩油门从胡同窜出,直接挡在夏利车前,并故意放缓车速。
夏利司机见前方是挂着军牌的公爵王,不敢造次,只得耐心跟随。
鹿宪洲之所以缓行,是在寻找合适时机。至上午8时许,路上行人渐多,两车一前一后缓慢行驶。
待时机成熟,鹿宪洲突然急刹停车,后方夏利被迫停下。他迅速戴上面罩,持冲锋枪下车逼近夏利,厉声喝道:“把车钥匙给我!”
车内四人惊骇失色,乖乖交出钥匙。鹿宪洲打开后备箱,取出两个款箱扔进自己车内,驾车疾驰而去。匆忙中,公爵王左侧大灯撞上了路边的标志轿车。
知春里小区共有五个出入口,仅西门和东北门可通行汽车。西门因临近幼儿园,早晚高峰拥堵严重;东北门作为消防通道,仅在清晨为垃圾车短暂开启。
鹿宪洲从西门进入,为避开拥堵,选择从东北门逃离。行驶约三公里后,他将车弃于红砖村居委会附近。
后来警方实验证实,以60公里时速从现场至弃车点仅需五分钟。推测鹿宪洲因车辆受损易被识别,故而迅速弃车逃离。
此次劫案数额惊人:人民币49万元、国库券2600元、美元1.8万元、日元61万元、港币4.8万元,按当时汇率折算共计约74.89万元人民币,另有空白存单803张。
这一票又让他得手近75万元,累计金额已超过200万元。
就这样,鹿宪洲又恣意挥霍了一个月,日日沉浸在高消费的纸醉金迷中。
“北京的天上人间,想必都有所耳闻吧?他几乎是天天往那儿跑。”
此时的他早已飘飘然,内心充满了膨胀的自信,只差没向全世界宣告:“那几起案子,都是我做的!”
若非有所顾忌,他恨不得在电视上打出广告,让所有人都见识他的“本事”。“让你们看看我有多厉害,这钱来得快不快?”
既然来得如此迅猛轻易,他自然觉得该抓紧时间“开工”。“人得勤快,不能懒惰,要懂得不知足,要去弄更大的钱。区区两百万,根本不够。”
说到底,是他野心太大,贪欲太盛。
然而他也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无论接下来是要谋大钱还是干大事,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必须得有帮手。
“毕竟弄到大钱之后,还有更大的事要做。”具体要做什么,他尚未想清楚,但找帮手已是当务之急。
几经思量,他最终锁定了郭松——两人曾合伙行窃,彼此知根知底。更重要的是,郭松此人贪财好色,近来和妻子开了家小发廊,生意却十分惨淡。
于是七月初的一天,鹿宪洲踏进了那家发廊。
兄弟重逢,郭松一眼望去,不禁目瞪口呆:“宪州?这才不到一年,你竟一身名牌,容光焕发,简直脱胎换骨!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寒暄之间,鹿宪洲得知郭松刚添了个女儿,才五个多月大。“这可不能怠慢,总得表示表示。”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千元塞给郭松,语气随意却不容推拒:“生孩子也不告诉我?这钱给我侄女买个小金镯。”
郭松接过钱,一时手足无措,连连道:“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婆你快收下,这是大哥的心意。”
九六年的千元礼金是什么概念?绝非如今随个五百块红包可比。郭松感激得语无伦次,转头对妻子郑重道:“记住了,这是我大哥,往后咱们就跟着他混。”
自此,他便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了鹿宪洲。
既认了大哥,鹿宪洲便带着他日夜出入高档场所,纵情享乐。
天上人间何曾有过凡品?他们抽的是好烟,喝的是美酒,挥金如土。起初郭松尚不适应,许多奢华场面他见所未见,宛如初入上海的丁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可一个多月后,松哥也渐渐有了派头,随手给小费时也能“咔咔”作响,毫不手软。
那时北京高档场所的电梯尚有专人操作,称为电梯工,一些有钱人学着国外派头,乘电梯时随手便甩出小费。
郭松很快沉溺于这般奢靡生活——是鹿宪洲一步步将他诱入了这个圈套。
一九九六年八月四日,鹿宪洲开着偷来的豪车,载着郭松穿行于街巷。
车内,他终于交了底:“松啊,之前说过要带你做点大事,还记得吗?”
郭松忙答:“记得,你一直没说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好问。大哥,究竟是何大事?”
鹿宪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接掏出一把手枪递过去,这才缓缓道:“劫运钞车。我的钱都是这么来的,之前北京那几起案子,全是我一人所为。怎么样,敢不敢?”
郭松闻言大惊:“这……能行吗?”
鹿宪洲嗤笑:“什么叫能行吗?我一个人就干成了三次!加上你,更是万无一失。”
郭松声音发颤:“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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