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蓄所内的那名男子正是本所的所长王银伟。他一见对方手持的竟是一把真枪,当即抄起手边的椅子,厉声警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砸死你!”
但田园岂会受他威慑?抬手便是“啪啪”两枪!
王银伟应声倒地,片刻之后却发觉自己并未中弹。他慌忙检视周身,发现衣领被子弹射穿,弹头紧贴着他的脖颈擦过,留下了一道泛白的划痕,传来阵阵灼痛——只差毫厘,便是生死之别。
然而田园无暇顾及他,迅速转向柜台意图抢劫。此时,一名叫陶燕的女储蓄员果断拉响了警报器。霎时间,室内警铃大作,“铃铃铃——哇哇哇”的尖锐声响震耳欲聋。
田园顿时惊慌失措:“这是什么声音?糟了!是警铃!”
另一边的孙海波也大惊失色:“完了!全完了!快撤!”
他急忙朝田园喊道:“别要钱了!快走!”
二人随即夺门而出,不顾一切地狂奔而逃。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晓,那警铃仅是现场警示装置,并未与公安局直接联网。它的作用更多是震慑歹徒,如同稻田中的稻草人,室内虽响声骇人,室外却几乎难以察觉,更不用说远在200米外的襄阳区公安局了。
但两人对此一无所知,警铃的骤然响起使他们陷入极度恐慌。
尤其是田园,他发疯似的狂奔不止,一头扎进胡同中,毫无方向地乱窜。孙海波追赶不及,眼看同伴跑错方向,却既追不上、也叫不停。
此时的田园早已将孙海波事先叮嘱的事项抛诸脑后,完全是“俩鸭子加一鸭子——撒鸭子了”!
孙海波虽焦急万分,却不忍独自逃走,仍奋力追赶。
不知跑了多久,田园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茫然四顾:“我这是跑到哪儿了?”
正在他晕头转向之际,孙海波喘着粗气追了上来,埋怨道:“你瞎跑什么?!我早看出前面不对,你还拼命往前冲!喊你也听不见!赶紧找人问路!”
恰巧路边有两个正在玩耍的小孩,瞪大眼睛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孙海波急忙上前询问:“小朋友,前面是死胡同吗?
”孩子点头称是。无奈之下,二人只得硬着头皮原路返回。
所幸并无追兵,否则他们必将束手就擒。几经周折,他们终于脱身而出。
回到家后,孙海波对田园严加责备:“动手之前我千叮万嘱,你甚至发誓说就算忘了父亲姓什么,也不会忘记那两件事!结果呢?两件事全都搞砸了!今天幸好对方反应慢,若是有人追捕,我们可就废了’!”
田园喘着粗气,低声嘟囔:“我、我一紧张全忘了……太、太害怕了……”
孙海波转念一想,毕竟是初次行动,紧张也在所难免,田园的心理素质确实不如自己。所幸未有闪失,下次便能吸取教训。
与此同时,储蓄所方面在歹徒逃离后立即报警。警方接报后迅速沿逃跑路线展开追踪。虽有不少目击者,包括那两名孩童,但均未能提供清晰线索。
唯独所长王银伟与歹徒有过近距离接触。他回忆道:持枪者年约二十,身高约一米七至一米七二,中等身材,瓜子脸,左眼略有斜视,头戴黄色毡绒帽,上身穿着黑色短款呢子大衣,裤装未看清,说话带本地口音。
另一人年龄稍长,约二十五六岁,身材更高。其余特征印象不深。
两名女储蓄员则坚持认为,窗外望风者比持枪者更矮胖,圆脸盘。三人均表示,若能再见歹徒,定能辨认。
警方整合这些特征后,立即下发至各派出所,要求辖区民警展开排查。
田园家住南山区28委5组,属六号派出所辖区。当晚,所长郝一堂派遣值班民警段崇先与同事徐先明执行走访任务。
段崇先接到任务后暗自思忖:“疙瘩眼,二十多岁……我们片区老田家的二儿子田园不正符合这特征?年纪、身高都对得上,而且他常与不良分子混迹一处。说不定真是他作案。不如先去他家探探情况。”于是二人径直前往田园家。
而此时孙海波仍心有余悸:“真是太险了,差点没命!”
转念一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值得庆贺一番。他便叫上弟弟孙海涛:“涛子,走,我们找田园喝两杯!”
孙海涛不明就里,但见哥哥邀约,便欣然同往。
两人带上酒和罐头前往田园家。抵达时,田园与弟弟田雨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台12英寸黑白电视。见孙海波兄弟带着酒水到来,田园顿时会意,招呼道:“小雨,摆桌子,咱们喝酒!”随即动手开启罐头。
恰在此刻,段崇先与徐先明推门而入。时为晚间九点。段崇先瞥见屋内情景,故作轻松道:“田园,这么晚才喝酒啊?”
说话间目光扫视四周,赫然发现墙上挂着一件黑色短款呢子大衣——与通报中歹徒的衣着特征完全吻合!极有可能就是此人作案!
段崇先原是户籍警,刚转任治安警,尚未配枪,副手徐先明同样无枪械配备。他不敢贸行动,强压紧张情绪,表面镇定地闲谈几句后便借故离开。
但他并未真正撤离,而是吩咐徐先明回所汇报,自己则留守监视。片刻后,他遇上分局巡警队员,立即通报情况:“屋内有四名嫌疑人,极可能与今日银行劫案有关,请求支援逮捕!”
巡警队员迅速子弹上膛,随段崇先重返屋内。却发现只剩田园、田雨和孙海涛三人。“不对啊,我一直守着大门,没人出去!”
经搜查,终于在煤仓中揪出了藏匿的孙海波——东北平房为冬季取暖储存煤炭的空间。
原来孙海波见民警去而复返,察觉不妙慌忙躲藏。殊不知这一躲反而印证了嫌疑。警方当即给四人戴上手铐:“别喝了,请随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孙海波与田园自以为行动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首次作案竟就此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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