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波之所以选中闫文宇,是因为两人从小便是邻居,同住在工农区,彼此知根知底。
此外,闫文宇虽表面安分守己、每日收电费度日,内心却怀揣着强烈的发财欲望,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此人头脑灵活、工于心计,且没有任何犯罪前科。
若将他吸纳进来,不仅遇事可多一人商量,更能显着增强团队实力。
于是孙海波主动找到闫文宇,假意寒暄道:“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几句闲聊后,孙海波看似随意地说:“你怎么还穿衬衣?现在都流行穿夹衫了。”
闫文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整天不是上房就是爬电线杆,穿那个不合适。再说,夹衫也太贵了。”
孙海波附和道:“也是,咱们干的这行注定档次高不了。”
这番话让闫文宇颇感惭愧。
随后闫文宇问起孙海波的近况,孙海波摇头叹息:“生意半死不活,我想扩大规模,可没有本钱。有钱人都直接去广州进货,一次就好几万,我们根本搞不起,只能从二道贩子手里拿货,利润微薄,都被中间商剥了一层又一层。我正琢磨着,看还有什么门路能赚点钱。”
在孙海波的刻意引导下,两人得出几点共识:第一,没有本钱就做不了大生意;第二,赚钱的行业竞争激烈,难以立足;第三,许多行业若没有关系和靠山根本做不成。
谈话至此暂告一段落。
几天后,两人再次见面。聊着聊着,孙海波提议:“要不咱们去吃铁路线?”
所谓“吃铁路线”,是指趁货运火车上坡行驶缓慢时,偷偷爬上车厢抛下货物。干得好的话,一次能弄到几千块钱,当地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做这类勾当。
闫文宇听后有些动心,觉得这确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罪责也不太重,多干几次就能攒不少钱——他不知不觉已落入孙海波的圈套。
两人讨论一番后,孙海波又故作忧虑地指出:“这种事其实也不行。第一太辛苦,得半夜蹲守铁路、爬车卸货,既危险又耗体力;第二必须得有门路,如果上面没人,很容易被抓。为这点事判个两三年,实在不值得。”
闫文宇闻言附和:“是啊,我们又不认识公安局的人,这可怎么办?”他不免感到郁闷,爬火车的事也就此作罢。
孙海波并不着急,继续耐心布局。几天后,他再次找到闫文宇,重申爬火车的不可行:“干得少赚不到大钱,干多了又容易出事。”
闫文宇毕竟头脑灵活,思索后提出:“既然干得越少越安全,不如直接偷个有钱人家,干一两票就够本。”
孙海波立刻装作恍然大悟,兴奋地说:“文宇,你说得对!咱们就找家有钱的,干他一票!”
此事就此提上议程。
此后两人时常聚首,密谋盗窃计划。孙海波始终隐瞒了自己与田园的过往,让闫文宇以为他们都是初次策划、不谋而合的新手。
他们筛选了不少目标,最终孙海波提出关键问题:“文宇,你这主意有个死结——我们没法确定谁家真有大笔现金。光看外表阔气不准,如今有钱人谁还把大量现金放家里?总不能挨家挨户硬闯吧?”
闫文宇也非莽撞之人,深知此举风险极大、得不偿失。然而不这么做又别无他法,两个月谋划眼看又要落空,令他十分沮丧。
孙海波见时机成熟,果断表明态度:“以我们的脑子,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小打小闹没意思。就算只偷几万块,被抓也是重判,那还不如豁出去了。”
闫文宇深以为然,不过孙海波并未立即说明具体计划,只定下基调——要干就得干大事,具体方案以后再议。
再度会面时,孙海波终于提出:“我琢磨了好几天,偷骗都不行,不如直接抢。”
闫文宇事后交代,当时听到这句话内心其实早有同感——“我也这么想过”。
事实上,他一直在等孙海波先开这个口。这正体现出孙海波的心机深沉,他步步为营、耐心引导,让对方自己走上这条路。
闫文宇犹豫了几分钟,心中暗忖:“不管干什么,都得找比自己强的人合作。海波脑子好、身体棒,我俩关系又铁,这事靠谱。”
于是他含糊地应道:“抢劫也行,但不知道成功率怎么样?”
孙海波立即保证:“只要你敢干,我有个目标,最少能弄七八万,绝对能成。”闫文宇追问地点,孙海波却卖关子:“这你不用管,包在我身上。”
闫文宇又问:“用什么抢?刀吗?”
孙海波答:“用枪。”
闫文宇一惊:“枪?上哪搞枪?”
孙海波诡秘一笑:“警察有枪啊,抢一把不就完了?”
闫文宇有些害怕:“以前鹤岗刘和、陈勇两个警察的枪被抢,案犯最后全都枪毙了。这风险太大。”
孙海波皱眉道:“我也不想,可不抢警察,上哪弄枪?”
闫文宇提议:“咱们自己做不行吗?我学过车工,能做出来。”
孙海波立即否定:“自己做的破玩意只能打鸟,关键时刻卡壳可是要掉脑袋的!”
闫文宇无言以对,最终咬牙同意:“行,那就抢警察的枪,反正也是拼命。”
见他答应,孙海波又说:“光靠咱俩力量还不够,我得再找个靠谱的人。”说罢两人分开。
孙海波随后直奔田园家,田雨也在场。他开门见山对田园说:“我联系上了一个哥们,叫闫文宇,以前是我家邻居,绝对可靠,他已经答应了。但我没提咱俩之前的事。”
没等田园开口,田雨插嘴道:“闫文宇?没听说过,在鹤岗没什么名气。”
孙海波白了他一眼:“要什么名气?这人有两大优点:一有头脑,二没案底,稳妥。”
田雨不再作声。
田园接着说:“海波,你说行肯定行。不过他身手怎么样?哪天见个面吧。”
孙海波点头:“见面是必须的。”
几天后,孙海波便带着田园前去与闫文宇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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