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1月,他们正式开始对目标进行跟踪。
孙海波制定的方案依然是先跟踪摸清行踪,再选择在路上埋伏下手。
但跟踪了几次后发现,沿途始终没有合适的下手地点。
于是他们决定改为晚上直接上门,假借办事进入屋内,然后立即动手。
随后几个晚上,他们在杨坤家附近蹲守观察。
可一连盯了几天,又发现了新问题:杨坤应酬较多,晚上经常外出,回家时间不固定,而且家中时常有人来往。
面对这一情况,他们最终决定:改在清晨行动,一大早就上门,那时他肯定在家。
接下来是关于行动方式的讨论:到底要不要杀人?
闫文宇主张不杀,他认为一旦杀害警察,案件性质就会更加严重,警方的追查力度也会更大,对自身安全不利。
孙海波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我们的目的只是抢枪,又不是报仇,确实没必要非取人性命。”
既然如此,他们决定不使用刀具一类明显致命的工具。孙海波表示:“工具的事,我来想办法。”
几天后,孙海波不知从哪找来一块铁料,对闫文宇说:
“你不是会车工吗?把这块铁做成两个护手,让田园戴上,就当是练拳击用的。”
闫文宇一听,觉得这主意相当巧妙,立即答应:“没问题,交给我吧。”
他回到车间,将铁料切成两半,每块中间掏空,再用钢锉反复打磨,最终做成了两个铁质护手——这种东西俗称“指虎”,打人极其凶狠。
田园拿到指虎后如获至宝,兴奋地说:“这玩意太给力了!”
孙海波也赞叹不已:“这可是给咱们先锋虎将量身打造的利器!”
田园戴上后忍不住挥舞试手,跃跃欲试地喊道:“赶紧动手吧,我都等不及了!”
行动时间最终定在1992年2月1日清晨——他们已断断续续跟踪了近两个月。
有必要交代一下杨坤家的情况:杨坤当年40岁,身高一米六四,是派出所一名普通民警。
他家住在工农区汕尾11组,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大瓦房,院子用长短不一的木板围成。
妻子陈新敏在矿务局供销公司工作,12岁的儿子名叫杨小磊。
1月31日那天,杨坤家里来了一位客人——他妻子四舅的小姨子,名叫管玉洁,是来托他帮忙的。
管玉洁的前夫吴亮因偷自行车被杨坤所在的派出所拘留,吴亮的现任妻子得知管玉洁在派出所有关系,便求她帮忙把吴亮弄出来。
有人或许会问:既然是前夫,她为什么还要管?
其实原因在于,两人离婚时孩子由吴亮带走,管玉洁想借这件事把孩子要回来。
求人办事不能空手,她准备了两份厚礼,一份给杨坤:包括六斤苹果、五斤鸭梨、十斤鸡蛋、四条鲤鱼、一条香烟以及两只母鸡;
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礼物,是请杨坤转交给所长的。
杨坤半推半就地收下水果等礼物,满口答应:“小事一桩,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所长。”
说完他拎上礼物就出了门。管玉洁十分感激,顺手掏出五十块钱塞给杨坤的儿子:“孩子,拿去买冰棍吃。”
杨坤假意推辞了一下,就急忙赶往所长家。不久他回来告知:“差不多办妥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接人。”
当晚杨坤心情颇佳,抽着烟,妻子吃着鸭梨,儿子啃着苹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显得幸福安稳。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杨坤就起了床。见妻儿还在熟睡,他拿出昨天收到的鸡蛋,给两人做了蛋炒饭。
儿子醒来后躲在被窝里嚷着要吃鸡肉,杨坤笑骂:“这小子专挑好的吃,是不是看见昨天那两只鸡了?”
他美滋滋地收拾起鸡来,打算给儿子做顿大餐——必须得说,老杨在家的表现确实不错,是个顾家的暖男。
妻子起床后匆匆吃完蛋炒饭就赶去上班。
刚走出大门,她注意到一个人在家门口转悠——正是闫文宇。
他当时正拿着一沓报纸假装查看,被杨坤妻子撞见后迅速转身,把报纸铺在墙上写字伪装——其实这是他收电费时养成的职业习惯。
杨坤妻子没太在意,更没想到这竟是前来索命的恶徒,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孙海波和田园也现身了。
他们当天的策略是:进屋就直接动手,打到杨坤不能动弹为止,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有人也许会问:如果没打死,不怕被认出来吗?
这一点他们早商量过:突然袭击之下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不死,事后他们换装换发型,对方也难以指认。
三人汇合后,孙海波见四周无人,立即下令:
“先锋开路,军师护驾,动手!”
田园在手套外戴上指虎,第一个冲进院内;
孙海波戴着另一只指虎紧随其后;
闫文宇则左右张望,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
田园直奔厨房,杨坤当时正炒辣子鸡,听到动静刚一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田园从身后一把勒住脖子。
杨坤虽然个子不高,但体格较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咒骂。
孙海波冲上前就是一记重拳,喊道:“往死里打!”
田园听令,戴着铁指虎的拳头狠狠砸下——那东西打人极其凶狠——几下就将杨坤打倒在地。
田园弯着腰,一拳接一拳地猛击对方,孙海波则压住杨坤的下半身搜寻枪支。
摸了一阵没找到,他急忙喊闫文宇:“快进屋找枪!”
杨坤也十分顽强,尽管田园拳重,他仍在下面拼命反抗,两人扭打了好一阵。
孙海波和闫文宇在屋里翻箱倒柜,却始终找不到枪。
正在焦急之时,突然传来“哇”的一声——杨坤的儿子被吵醒了,放声大哭。
孙海波顿时急红了眼:“他妈的,这儿还藏着一双眼睛!”
他顺手抄起一只方凳,冲到床边用尽全力抡了下去。
孩子当时蒙着头趴在床上,这一凳正砸中头部,凳子都被砸得粉碎——他几乎用上了全身力气。
事后验尸报告表明,孩子头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死于脑组织破裂。
孙海波一凳砸下之后,田园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但他听到哭声后也冲进卧室,已经杀红了眼的他扑上去就用铁指虎猛砸孩子!
孙海波和闫文宇则继续疯狂找枪,却依旧一无所获。
突然闫文宇大喊一声:“不好!外面那家伙站起来了,还要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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