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杨坤生命力极其顽强,挨了一顿猛击之后竟然还没有断气。如果此时他装死,或许能侥幸逃过一劫,但他却挣扎着想要起身反击。
田园顿时暴跳如雷,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原本那支手枪别在他腰后,可能觉得弯腰动作不便,他顺手就拔出来递给了孙海波,自己则冲进厨房继续暴打杨坤。
就在这时,闫文宇一眼瞥见了枪,愣了一下脱口问道:“哎?这不就是枪吗?”
孙海波明白他的疑虑,敷衍道:“这是咱自己的。”边说边把枪揣进怀里。
但闫文宇仍追着问:“什么自己的?这到底是哪儿来的?”
孙海波只好说:“唉,等会儿再细说,现在得赶紧找枪!”
可他们翻遍屋里,始终找不到第二把枪。那一边,田园发疯似地痛殴,杨坤终于支撑不住,咽了气。事后验尸显示,杨坤身上共有26处骨折,死状极惨。
上午九点左右,杨坤的妻子陈新敏正在单位上班,她的远亲管玉洁找了过来,说:“杨大哥答应今早带我去接人,可我去了派出所他没在,到家门口发现门锁着。他到底去哪儿了?”
陈新敏觉得奇怪:“他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不会忘。没去单位就应该在家,走,我跟你回去看看。”
两个女人搭出租车赶回家,只见大院铁门从里面锁着。陈新敏伸手进去用钥匙打开院门,推门进屋一看,顿时惊呆了——家中一片狼藉,惨状触目惊心!
此时孙海波一行人早已逃之夭夭。他们在杨坤家搜走了49元现金、一副金耳环、两枚金戒指、四张债券共140元,以及八张奖券价值70元。
但最关键的手枪却没有找到——原来案发前一天,杨坤碰巧没有带枪回家。
孙海波和田园心情十分郁闷,而闫文宇更加沉默,一路上一言不发,态度明显冷淡。
孙海波看出他的情绪,就让田园先回家,自己则带着闫文宇进了家小饭店。
几杯酒下肚,孙海波开口问道:“兄弟,怎么不高兴了?”
闫文宇低声嘟囔:“那枪到底怎么回事?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孙海波笑了笑,解释道:“这件事之前没跟你交底,是有原因的。在今天动手之前,咱们虽然嘴上说要干大事,但毕竟还没实际行动。我要是提前告诉你我有枪,万一你犹豫或者不想干了,后面就难办了。可现在不同了,咱们一起杀了人,就算你没直接动手,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再瞒着你。”
闫文宇听后想了想,觉得孙海波说得在理,安排得也没错。
他又追问:“那这枪到底怎么来的?”
于是孙海波将他和田园之前杀害警察、抢枪又抢银行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闫文宇一听,心里暗惊:“原以为我是二哥,闹了半天我才是老三!”
尽管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转念一想:排第几无所谓,兄弟几个抱团干大事,将来发财共享富贵才是正经。
便表态道:“海波,你做得对,考虑得很周全。既然都是兄弟了,咱们就干到底吧!”
至此,闫文宇算是彻底入伙,孙海波的计划也圆满收场。两人痛快喝了一顿,各自回家休息。
那天田园回到家后,心情也很烦躁。
田雨问他:“二哥,你怎么不高兴?”
田园长叹一声:“今天杀了两个人,却没找到枪。奇怪了,他明明天天佩枪,怎么就那天没有呢?”
田雨望着二哥,眼里又是一阵崇拜:“我二哥真厉害,杀了两个人都这么淡定。”
第二天田园就找到孙海波和闫文宇,提议:“趁过年之前,再干一票吧!”
但闫文宇极力反对。他的理由是:年关前后警方巡查严苛,再加上杨坤的案子还没风声,最好等年后看情况再行动。
闫文宇的分析没错——警察和儿子在家中遇害,案情影响极大,警方侦办力度非常强。
由于没有丢枪,只是财物损失,调查方向主要集中在仇杀上。
最终,警方锁定两名重点嫌疑人:
第一个叫李长沙。1990年4月,他因偷汽油被杨坤抓获。刚被抓不久,就有一位其他派出所的警察带着李长沙的亲戚前来求情,还留下两条红塔山香烟。
但杨坤拒不接受,退回了烟并按规章处理,最终李长沙被罚款800元。之后李长沙多次扬言要报复杨坤,嫌疑很大。
第二个是刘坤。1990年7月,因琐事与杨坤动手,杨坤打输后耿耿于怀,一路找到刘坤家。见到对方家境贫困,父母多病,最终刘坤的姐姐出面摆酒赔礼,还凑了300元给杨坤,才平息此事。
刘坤得知后气愤不已,放话说迟早要再揍杨坤一顿。因此,他也成了重大嫌疑人。
警方对这两人进行了严密调查,但都因没有作案时间先后排除了嫌疑。两个多月的侦办毫无进展,案子最终只能搁置。
孙海波他们见风头已过,自觉安全,便开始谋划再对警察下手抢枪。
就在寻找目标的过程中,一个新情况出现了——
1992年4月,军师闫文宇认识了一个叫小娟的离婚女人,她经营一家发廊。闫文宇常去理发,两人越走越近。
一天,小娟带闫文宇去她外甥女小玉家做客。小玉的男朋友韦仙是个混社会的,和当地不少“刀枪炮”关系很铁。
其中一个叫“大头”的人暂时把一支五连发猎枪存放在小玉这里。
小玉为了显摆,拿出猎枪摆弄,还对闫文宇说:“你看我家有这玩意,厉害吧?小心挨上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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