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麻烦仍未结束:
此前获释时,他本有一张释放证明,需凭此去派出所落户,但他一直未去办理,证明一直放在家中。
待他想起来要去落户时,却发现证明不翼而飞。
他询问母亲,母亲也表示不知下落,并推测道:“前几天邻居冯洪刚来过一趟,瞥见过那张证明,会不会是他拿走了?”
——但母亲并未亲眼所见,仅是猜测。
张显光却信以为真,径直去找冯洪刚对质:“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证明?”
冯洪刚听后大怒:“我拿你那东西有什么用?擦屁股都嫌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
平心而论,冯洪刚的反应合情合理。但张显光固执地认为对方是因看自己不顺眼而故意刁难。
这一无端猜忌,不仅让冯洪刚彻底与他反目,更引发后续一连串事件,彻底改写了他与整个家庭的命运。
不久后,二弟张显明在外与人发生冲突,在院外大喊:“大哥,我跟人打起来了,快出来帮忙!”
张显光闻声冲出助阵。
对方人群中恰有冯洪刚在场。
冯洪刚一见他便高声喊道:“这张显光是从劳改队逃出来的!打他也白打,往死里打!”
事实上,张显光是保外就医,并非越狱,但冯洪刚故意扭曲事实,煽动众人动手,并暗示对方不敢报案。
老冯其实清楚张显光是保外就医,之所以故意喊他是越狱逃犯,纯粹是为了报复——谁让张显光之前诬陷他偷证明?他就是要煽动众人动手,好出一口恶气。
这一切如同连环锁扣,前因后果,环环相扣。
张显光最终被众人围殴,只得抱头逃窜,情急之下跳进一处猪圈,借老母猪的“掩护”才侥幸脱身——若不是这一跳,恐怕那天他就要被打成重伤。
如此奇耻大辱,他怎能不恨?
蜷在猪圈中搂着老母猪时,他便咬牙切齿地发誓:“老冯你这老混蛋,实在太阴损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虽说是一时气话,但他也确实吸取了教训:之所以那天挨打,就是因为毫无防备、手无寸铁。万一再被人围堵,又该如何应对?
于是,为防身起见,他准备了一把刀刃长达15厘米的尖刀,每日贴身携带,还磨得极其锋利。
1990年4月27日晚,张显光在二弟张显明家喝酒直到将近十一点,才骑着自行车迷迷糊糊往家赶。
途中他又想起老冯,酒劲一上来,愤恨难平:“这个混账东西,简直不是个玩意儿!我今天非得报仇!”
其实若非醉酒冲动,他未必非挑这一晚不可。
他跌跌撞撞闯进老冯家院子,站在窗外破口大骂:“老冯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有本事就出来!”
老冯早已睡下,被骂声吵醒后听出张显光醉意明显,虽也回骂了几句,却并未出门——他不想与醉鬼正面冲突。
但张显光越骂越激动,捡起一块砖头“啪”地砸碎了对方玻璃。
这下老冯再也忍不住了,拎起一把斧头冲出门来,他妻子也紧随其后。
此时张显光本已推着自行车打算离开——既然砸了玻璃也算出了气,不如就此作罢。
然而俗话说“家有贤妻,夫不遭横事”,老冯还没发作,他妻子却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自行车后架,喊道:“站住!你想跑?赔我家玻璃!”
老冯见“爱妃”如此勇猛,也拎着斧头逼近,与张显光推搡争吵起来。
其实老冯拿斧头本意只是吓唬,并没真想砍人——为一块玻璃闹出人命,既不值得也没那个胆量。
可万万没想到,张显光左手猛地抓住老冯持斧的右手,右手掏出尖刀连捅数下,随后骑上车仓皇逃离。
回家后,他倒头就睡,直到次日酒醒才猛然想起昨夜之事:“坏了,我捅了老冯,不知他怎么样了?得去医院看看。”
途中却听说老冯已伤重不治——他顿时吓破了胆,深知人命关天,当即决定逃亡,最终辗转逃至哈尔滨。
有人或许会问:为何当晚没人来抓他?
原来老冯一家当夜一直在医院抢救,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暇报案。直至天亮老冯伤重离世,张显光听到风声,早已抢先一步逃之夭夭。
逃到哈尔滨后,他化名“李波”,并未办理假身份证,只在道外区的南极海鲜批发市场打零工维生。
但他很快察觉到一个问题:当地警察时常前来盘查,尤其是单身男子被查得格外严格,而夫妻同住者则基本不受打扰。
为规避排查,他决定找个女性共同生活。不久,他盯上了同样在市场打工、刚离婚不久的李杰。
两人一来二去渐渐熟络,很快同居,李杰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一家三口看似和睦温馨。
某日清晨,张显光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干活,李杰突然从被窝里叫了一声:“张显光!”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浑身一僵,脑中“嗡”地一响——完了,身份暴露了!
却见李杰笑嘻嘻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一点也没有惊讶:“哼,你不是说你叫李波吗?”
张显光强作镇定地支吾回应:“对啊,我是叫李波……你刚才喊谁呢?”
谁知李杰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掀开被子吼道:“你还跟我装?!你叫张显光!是鸡西来的杀人逃犯!”
她情绪激动,连声大喊,张显光看着她气得发抖的模样,吓得冷汗直冒、几乎站不稳,脑中一片混乱:“难道她是卧底?……可她明明还为我生了儿子啊!”
李杰却不慌不忙地跳下床,翻出一盘录音带塞进录音机,“啪”地按下播放键:“你自己听听!我早就有证据了!”
磁带中传出他熟睡时的打呼声,还夹杂着清晰的梦话——原来他几次在梦中吐露真相,全被李杰悄悄录下。这次,她终于拿出铁证,让他无从辩驳。
张显光听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我怎么还有说梦话的毛病?自己完全不知道……要不是李杰说出来,我可能到死都不清楚!这要是睡着了什么都说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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