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张显光手中的20万元已挥霍过半。
他开始谋划一票“更大的”——目标仍是运钞车,但这次他盯上了正规商业银行,邮政储蓄所和商业银行不在一个档次,后者资金量更大。
但他很快意识到问题:银行运钞车的押运人员更多,且配备冲锋枪。
正面强攻风险极高:“哪怕我们抢先动手,只要有一个没击倒,对方反击起来我们就可能全军覆没。”
他思索后得出结论:“不能直接硬拼,胜算不足。最好先用炸弹爆破,削弱对方主要力量,再持枪突击,这样才能稳操胜券。”
制造炸药包对他们来说并非难题,关键在于如何投送:“总不能拎着炸药包走过去吧?那不像送生日蛋糕吗?即便靠近投掷,导火索也需要时间——短了会炸到自己,长了又给对方反应时间。只要押运员有几秒察觉,我们就可能被反击。”
因此,必须让炸弹在意料之外瞬间引爆。然而方法何在?他一度为此一筹莫展。
某日他去张显明处,对方炫耀新买的摩托车:“大哥你看,还带遥控器,‘嘀嘀’一按就行!”
这一下激发了张显光的灵感:“如果做一个遥控炸弹,岂不完美?”
他立即买来摩托车遥控器,拆解后反复用灯泡试验,最终成功组装出遥控引爆装置。他大喜过望,紧急联系张显辉:“老三,快回来,有笔大买卖!”
三兄弟重聚后,张显光详细说明了计划,并判断:“按这个思路,成功至少能弄到200万。”
事后张显辉供述,他当时其实不愿再参与——他深知大哥的贪念永远不会满足,这次200万,下次就会是500万、1000万,迟早出事。况且他在南方发展顺利,还交到了一位家境优渥、对他用情至深的女友。
他本想趁尚未案发彻底收手,但无奈大哥二哥坚持要干,而他们枪法一般、谋略有限,自己不得不继续参与。
尽管张显光身为大哥拥有最终决定权,但具体行动的执行却始终依赖老三张显辉。
张显辉内心深处并不完全信服两位兄长——他认为自己的枪法更准,头脑更灵活,口才也更出众。
如果两位哥哥执意要做这笔“大买卖”,他不得不参与;若不参与,他担心以两人的能力很可能失败甚至丧命。因此,他几乎是不得已才同意了这次行动。
在三人中,张显辉虽然年纪最轻,却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见多识广、能言善道,办事周到利落。每次回老家,他总是衣着光鲜,与不修边幅的两位兄长形成鲜明对比。
旁人一见便觉得他在外发了财,而他的成功在乡亲眼中也合情合理——谁能不信一个口若悬河、精通世故的人会致富呢?
当有人问起他做何生意时,他总淡然回应:“没什么大生意,就是拉拢些朋友给大款做保镖,对外称安保工作。”
凭借这个身份,他顺利找人搞到了此前作案用的猎枪。也正是这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让表弟李彦斌死心塌地要跟着他混。
这一次,搞炸药的任务自然又落在他肩上。
他回到鸡西老家,找到四弟张显正。
与三位哥哥不同,张显正踏实本分,是一名勤恳的矿工,在村里人缘很好。张显辉软磨硬泡,最终说服他帮忙弄些炸药和雷管,借口是家里盖房需要崩石拓地基。
张显正虽知三哥不干好事,却架不住他能说会道,只好去找组长王福有。由于张显正素来老实,王福有并未生疑,先后两次提供了共40管炸药(总重6公斤)和25根雷管。
事后张显正分别送上200元谢礼和一部二手摩托罗拉388手机,王福有还颇为高兴。
炸药到手后,三兄弟在沈阳虎石台镇的山区和稻田中进行多次试验。
他们最终确定10管炸药的威力足以炸毁车辆、致死人员,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棘手问题:巨大的爆炸很可能也将钱袋炸飞或损毁,那岂不是白忙一场?
经过反复推敲,他们想出一个办法:在炸药中掺入鞋掌钉。这种钉子在过去修补皮鞋时常用,如今虽已少见,但也不算难找。
钉子能在爆炸时射向人员,却不会损坏钱袋,完美解决了他们的顾虑。
最后一个难题是投放方式:虽然实现了遥控引爆,但炸药包该放在何处?总不能临场空投。
多次商议后,他们决定偷一辆自行车,将炸药包藏在帆布包中置于车后架,骑到银行门口停放。那个年代自行车随处可见,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从踩点到工具准备、环节设计,整个筹划过程持续近一年。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2002年12月,老家突然传来噩耗:四弟张显正与父亲一样,死于矿难。
张显光当即带着两个弟弟冒险返回鸡西——尽管他仍是通缉犯,多年未曾回家。此行一是为送别四弟,二是索要抚恤金。
即便金额不过万元,他们也执意逼母亲交出:“钱都拿出来,我有急用!你那点病回家养养就行!”
此时母亲尚在住院,急需医疗费用,但他们置之不理。
张显光在外积累了巨额财富,终日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却连亲弟弟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也不肯放过。
无人知晓他究竟是真正缺钱,还是担心这笔钱落入后父手中,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天性凉薄、毫无亲情可言的人。
拿到这笔钱后,他们立刻返回沈阳,着手策划下一步行动。
然而此时,团伙中又多了一名成员——李延波,1973年4月5日出生,黑龙江省木兰县人。他是之前参与作案的表弟李彦斌的堂兄,与张显光兄弟也有亲戚关系。
李延波从李彦斌处听说,上次去沈阳跟着“那几位表哥”干了两票,轻松分得一万多元,只是跟着跑腿开车,并没费多大力气。
这番话让他听得心痒难耐。他在老家穷困潦倒,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正苦于没有赚钱的门路。
听闻此事后,他几乎无法相信:“什么?就这么轻松分了一万多?不行,我也得去!我也要跟着干!我才不管抢不抢劫、犯不犯法,有钱就行!再说了,看我弟弟和那几个表哥,不都好好的吗?也没见有人来抓他们啊!人家在沈阳吃香喝辣,我窝在这小农村能有什么出息?”
他被发财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强烈要求加入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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