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鹿宪洲怒火难抑,接连数日愤懑不已。
没过几天,9月1日晚上,他将郭松约至“天上人间”。
鹿宪洲沉声道:“看来运钞车都加强了戒备,但我们不能停。说不定还有没来得及升级的,实在不行,就去外地干一票。”
次日,二人再度出动,意图偷车作案。
从清晨寻至深夜,却始终未找到合适目标。
9月3日,他们继续搜寻,最终在海淀区普惠北里9号楼下,盗走一辆米黄色尼桑轿车,车牌京A-08786,该车隶属于通县华翔服装厂。
得手之后,鹿宪洲竟连车牌也未更换,便大摇大摆地开着这辆车四处踩点、游荡。
“正所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开着偷来的车毫不遮掩,招摇过市,何等嚣张!”
此时警方正全力搜捕,而他却浑然不以为意。
此前几起案件中,他所用的车辆均为盗窃所得,作案后便弃之不顾。这些被遗弃的车辆陆续被警方查获。
技术侦查发现,几起盗车手法如出一辙,由此判定系列劫案系同一人所为。
警方随即调整策略,决定“以车找人”。
自9月1日起,北京市所有高档汽车失窃案,必须上报专案组。截至当时,全市共上报11起盗车案。
为缩小排查范围,警方制定了筛选标准:第一,须为高档轿车;第二,须在北京北部地区失窃。
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二次筛选,目标锁定为尼桑、本田及以上级别车辆。
最终,三辆车进入重点名单:米黄色尼桑(京A-08786)、白色尼桑(京A-F5998)及黑色公爵王(京A-01753)。
锁定目标后,9月7日,警方发布协查通报,详细列明三辆车的丢失地点、型号、颜色与车牌。
“动员所有力量,对全市可停车区域展开地毯式排查。一经发现目标车辆,立即上报指挥中心。”
一场前所未有的京城车辆大排查就此展开。
1996年9月8日晚,长城饭店保卫干部荣喜正值夜班。
上午十点多,他收到了北京市公安局发出的第二份协查通报。白天巡查未果,入夜后他再次出动。
当晚正逢下雨,他撑着伞,逐一排查停车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绕行一圈仍无所获,只得暂且返回。
刚回去不久,北京市外事饭店管理处副处长苏建与科长樊金才前来检查工作,临走前再三叮嘱:“千万不可麻痹大意,务必加强巡查。”
一小时后,已近晚上十点,荣喜心想:“领导既已交代,我还是得再去看一眼。”
他将长城饭店停车场重新排查一遍后,正欲返回,却又望向对面——仅隔一道绿化带,便是亮马大厦的停车场。
他凝神望去——“天!真有辆米黄色尼桑!”
他心头一震,快步走近一看,车牌正是“京A-08786”。
“找到了!”他强压激动,立即转身回报。
这辆车,正是鹿宪洲开来的。
他全然不知警方正全城搜车,当晚将车停在亮马大厦停车场后,便径直走向长城饭店顶层的“天上人间”。
接到荣喜上报,警方迅速赶到现场,确认目标车辆无误后,立即在周边设伏布控。
为便于隐蔽行动,亮马大厦广场的灯光被关掉一半。
直至午夜时分,鹿宪洲才尽兴而出。
他沿墙根缓步走向亮马大厦停车场,经过那辆尼桑车时并未停留,而是径直走到停车场另一端,不慌不忙地点了支烟。
烟尽之后,他才踱步回到车旁,绕车察看片刻,随后背对驾驶室车门,倚靠上去,单手在窗边轻轻一拉——车门应声而开。
鹿宪洲之所以能打开车门,是因为他采用了一种特殊的作案手法:他在车内门把手上系了一根白线,将另一端甩出车窗。
如此一来,只需在外面轻轻一拉,车门便应声而开。
而这一开门方式,与先前几起劫案中发现的痕迹完全吻合。
警方当即确认:“就是他,不会错!”
就在鹿宪洲刚关上车门的瞬间,四名埋伏在侧的警察从前后左右同时冲出,四支手枪齐刷刷对准车内:“下车!警察!”
鹿宪洲心知不妙,猛地打开车灯,一脚油门企图冲过绿化带逃窜。
警方立即开火,一连串枪声划破夜空。
车辆在弹雨中失控地摇晃了几下,最终“砰”地一声撞上前方一辆深蓝色桑塔纳,戛然而止。
警察迅速上前拉开车门,只见他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扶起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警方火速将他送往最近的中日友好医院抢救。
经检查,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和腿部,生命垂危。
警方急切地追问:“你到底是谁?这些案子是不是你干的?”
鹿宪洲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我叫鹿宪洲,这几起案子……都是我做的。”
警:跟谁?”
鹿:“跟…跟…跟我朋友…”
警:“朋友叫什么?”
鹿:“叫…郭…松…”
警:“郭松?松鼠的松?”
鹿:“……”
对于鹿宪洲在生命最后时刻供出郭松,外界看法不一。
有人认为:“都将死之人了,还要拖朋友下水,实在不够义气。”
也有人猜测:“怕是用了特殊审讯手段。”
这些说法都无从考证,我们只能以官方通报为准。
总之,郭松的名字就这样被交代了出来。
随后,鹿宪洲陷入昏迷,再未醒来。
“立即追查郭松!”
此时的郭松正在家中坐立不安,心中默念各路神佛保佑,暗自祈祷:“朋友啊朋友,你可千万别……”
警方经过数日侦查,迅速锁定郭松住处,将其一举擒获。
当得知是鹿宪洲供出自己时,郭松悲愤交加:“大哥啊!你对小弟真是‘情深义重’!都要走了还不忘把我带上?你这记忆力可真不错!不愧是我大哥,我服了!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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