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林随即取出两条麻袋,分别从司机的头部和脚部套入,将尸体严实地包裹起来,塞进车厢角落,又在上面盖了一条破旧麻袋,这才算处理完毕。
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此次方案由汪家礼策划。他的主张是化繁为简:直接在南五烟市的地下出口守候,锁定携带现金的目标,抢完即走。
若有人质疑“碰不到有钱人怎么办”,汪家礼便会瞪起眼睛反驳:“胡说什么?这里有钱的老板多得是!就算今天没有,明天再来!”
孙德林气得无话可说,只能摆手道:“行!走吧!听你的!”
他们很快将车开到烟市地下出口处,三人躲在车内,睁大眼睛紧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试图辨认出哪个像大老板,或是身怀巨款。
他们是中午一点多抵达的,然而邪门的是,一直等到临近傍晚六点,竟没看到一个符合预期的人选。
眼看市场即将关门,今天恐怕要徒劳无功。汪家礼面子上愈发挂不住——此前放言“这里有钱的老板多得是”,如今却一无所获。加之若明天再来,这辆车很可能暴露风险,他心一横: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得手!
就在这个关头,市场里走出两个男子。一人手拎黑色皮包,另一人肩挎帆布包。单从衣着看,二人平平无奇,与大款形象相去甚远。
但汪家礼已顾不得许多,咬牙道:“管他是不是大款!就抢他俩!算他们倒霉!”
由于他负责驾车,不便蒙面,此次出击任务便落在孙德林与汪家仁身上。
汪家礼回头对车厢里的二人发令:“准备动手!就他们了!”
孙德林与汪家仁闻声迅速戴上面罩,各自持枪,“咔咔”上膛。汪家礼一脚油门猛冲过去,在距那两人五米左右急刹停住!
这次汪家仁出人意料地勇猛,一马当先跳下车,几步冲上前低喝道:“别动!谁动打死谁!把包交出来!”
那两人一时愣住,未敢反抗。孙德林此番充当助手,上前一把夺过两人的包。那二人见包被抢,转身撒腿就跑!
包已得手,追还是不追?汪家仁稍一犹豫,随即拔腿追去。可他年纪已大,脚步迟缓,眼看追不上,情急之下举枪胡乱射击,子弹击中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边孙德林见汪家仁追出,也跟了几步,随手开了一枪,打中另一人后背。但那两人仍拼命狂奔。
孙德林急忙喊道:“别追了!快撤!”二人迅速退回车厢,汪家礼猛踩油门,驾车逃离现场。
他们迫不及待地查看包内收获,谁知一个包里仅有二百元钱,另一个包里分文没有,只有一堆杂乱票据!
汪老二气得暴跳如雷,对着皮包又踩又骂:“又他妈白忙一场!”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寻个僻静处弃车,三人各自潜回家中。(需说明的是,中枪的两人后来均未死亡,伤势不重。)
这次失败让汪家礼颇为沮丧,孙德林却暗自得意:“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记住,我以前是你们老大,现在和将来依然是!”当然,这话他只放在心里,嘴上并未明说。
孙德林摆出语重心长的姿态,与二人商议道:“我们这样盲目乱闯不是办法!还是得精心策划干票大的!依我看,目标还是得锁定银行。”
随后他提出一个观察已久的小型银行,认为只要抓住时机,三人持两支手枪冲进去,足以震慑全场,短短几分钟内顺利的话能抢到七八十万,并详细阐述了自己的完整计划。
汪老二听罢连连点头,由衷赞叹:“妙极!德林,还是你有头脑啊!”
尽管孙德林规划得细致周密,汪家礼却不屑一顾,当即否决。他冷笑道:“那我问你,如果银行职员脚下有报警器,我们该怎么办?”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竟问得孙德林哑口无言。
汪家礼趁机强调:“有些门道,光看表面是不行的!”
孙德林无言以对。汪家礼随即提出新方向:“依我看,不如还是搞工资款!以前猎枪不顶用,现在有了真家伙,还怕干不成?”
于是,三人重新将目标聚焦于企业工资款,并很快锁定了沈阳第一饲料厂。仍由老“密探”汪家仁负责前期侦查。
就这样,震惊全国的“3·8”大案核心案件——沈阳第一饲料厂工资款抢劫案,缓缓拉开了罪恶的序幕。
1996年2月3日清晨,汪家仁便来到饲料厂内佯装闲逛。转悠片刻后,他注意到一位四十多岁、面相敦厚的男职工,于是立刻堆起笑容凑上前去:“师傅,麻烦您打听个事。”
说着,他掏出一包白色“七匹狼”香烟,恭敬地递上一支。这烟是他特意为此场合购置的,平日里他只抽“三塔”或“吉庆”这类平价烟。
那男职工愣了一下,接过烟问道:“什么事,你说。”
汪家仁编造道:“你们厂里有个人,欠我点钱,这都两年了也不还。我就想问问,你们啥时候发工资?到时候我好来找他要钱。”
对方追问:“谁啊?叫什么名字?”
汪家仁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唉,不提了,给他留点面子吧。”
男职工闻言便不再多问,坦言道:“我们厂每个月8号发工资,要是赶上周末就提前。你要找他,最好早点来,过了中午可能就找不着人了。”
汪家仁心中暗喜,道谢后又在厂区盘桓许久,顺便摸清了该厂拥有两千多名职工的情况。
回去与孙德林等人商议后,他们估算此次工资款金额应在三十万元左右,值得下手。
接下来连续四天,汪家仁每天都到厂区附近,仔细观察并熟记财务人员和保卫干事的相貌特征。
2月8日早上不到八点,三人便潜伏在厂区附近。不久,果然看见一名保卫干事和两名女财务人员登上一辆桑塔纳轿车。
孙德林与汪家礼立即骑摩托车尾随,亲眼目睹他们在铁西区北山路的工商银行提取了两大袋现金后返回厂区。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以他们的实力,对付这一男二女并无太大难度。
于是行动时间被正式定在下个月的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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