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汪老二刚进屋,赵静就带着女儿回来了。这些年来,她与汪家人素未谋面。
寒暄几句后,汪家礼便吩咐赵静:“你去买些好酒好菜,今晚我们要好好款待二哥。”见天色已晚,他又借口安全考虑,让赵静的女儿一同前往。
待母女二人离去,屋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不久,藏好三轮车的孙德松急匆匆地赶回。三人反锁房门,迫不及待地打开钱袋清点。
十万元一捆的共九捆,一万元一捆的共十捆,整整一百万元。
望着堆砌如山的钞票,三人激动难抑,眼中交织着惊喜与恍惚。每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各种美好憧憬。
一百万元——这在当时堪称巨富的象征。当然,这笔财富属于三人共有。
汪家礼随即命令孙德松:“你赶紧去弄个煤气罐来,我们好分钱。”
孙德松领命离去后,赵静母女采购归来。汪老二匆匆吃了几口便起身告辞——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个小姐开怀畅饮。
而孙德松回家后,因时间太晚无法去二手市场购买煤气罐,便向邻居借了一个,连夜切开底部,准备次日清晨用来分装赃款。
这一夜,孙德松几乎未曾合眼。
他首先想到在广西躲藏的大哥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又想起自己三十多年来吃苦受穷的岁月。虽然有了恋人,却因贫困迟迟不能成婚。
多年来诸事不顺,谁料想短短几分钟的行动,就让他一步登天,从此再不必为钱财发愁,终于也能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他想了许多,唯独没有想过会落网。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每个环节都天衣无缝,除了耗时较长外,比以往任何案件都设计得更加周密。
次日清晨,他带着煤气罐来到赵静家时,汪老二也几乎同时到达。
而在他们到来之前,汪家礼早已交给赵静二百元钱,嘱咐道:“去给我买件好些的衣服。”又特别叮嘱:“要精挑细选,多走几家商场比一比,过几天出门办事要穿。”
其实质是为了支开她,拖延时间。
三人再次聚首,开始分赃。
每人分得三十二万元,剩余四万元留作活动经费,用于购买武器、外出旅游、吃喝开销等。由于汪老二无处藏钱,他的那份暂由汪家礼保管。
汪家礼将六十八万元现金和手枪悉数藏进煤气罐,运回自己家中。
但接下来,他对着这笔巨款发了愁。
起初想藏在后屋的柴堆里,可塞进四万元后,又觉得此地不够安全。直到深夜,他才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找来两根又长又厚的木料,用凿子细细挖出凹槽,将成捆的钞票整齐码放其中,再将两块木板严丝合缝地对扣,用钉子牢牢钉死。
从外表看,这就是两根普通木料,毫无破绽。他将这个特制的藏钱木料随手扔上房顶的仓库,如法炮制藏好了那两支手枪。
一切安排妥当后,汪家礼自觉高枕无忧,开始像孙德松一样,沉浸在日后逍遥度日的幻想中。
他同样未曾想过此案会告破,只觉得一切天衣无缝。
而他的二哥汪老二拿到钱后,立即沉溺于花天酒地,终日流连于风月场所。
孙德松分得三十二万元后,并未立即动身前往广西,而是想先到赌场过把瘾。
受其大哥影响,他也迷上了老虎机,总幻想能一夜暴富。此前他已输掉不少,如今有了资本,便想放手一搏。
谁知在游戏厅疯狂赌了两日,竟又输掉三万多元。
赌博这东西,一旦沾染便难有赢家。连输三万后,孙德松再不敢继续,这才想起该办正事了。
他带着六万元现金,乘火车前往广西。十月二十五日,他终于见到了大哥孙德林。
后来《三八大案》电视剧导演黄敬伟采访孙德林时,孙德林坦言,当弟弟前来见他时,他立即明白他们得手了——若没有钱,弟弟绝不会来找他。
孙德松用食指比划了一个手势,孙德林便知是一百万元。
问起行动经过,孙德松略显迟疑地答道:“还行。”
孙德林心里清楚,队伍里除了自己,就数汪家礼最有经验,便追问:“汪家礼怎么说?”
孙德松如实相告:“汪家礼说,要是老大在,这事早就搞定了。”
闻听此言,孙德林心中一沉。
他深知汪家礼的为人——从不轻易评价他人。既然说出这话,说明行动中遇到了诸多麻烦,这才想起他的重要性。
孙德林后来说,那时他便预感到大事不妙,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可惜孙德松十月二十五日才来见他,二十九日案件即告破,他被立即监管。在这短短五天里,恰逢砖厂效益不佳,无活可干,他整日待在厂区大院,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苦叹这就是天意。孙德林虽敏锐地嗅到了危险,却终究无力回天,只能坐以待毙。
再将视线转回沈阳。
这起案件影响极大,不仅出了人命,被劫的一百万元在当时更是天文数字。沈阳警方立即向全市通报案情,并发布悬赏征集线索的通告。
十月二十一日清晨,几名便衣警察在案发现场附近走访时,注意到修自行车的老周,便上前试探询问。
没想到刚表明身份,老周便直言:“是为抢钱的事吧?我确实有些情况要说。”随即将汪老二数月来踩点的事和盘托出。
“从六月份开始,他天天在那儿站着。若是做生意,不见他做什么;若是等人,又从未见有人来找。一连三四个月,每次至少站一两个小时。这人不是有病,就是有问题。”
警方如获至宝,立即邀请老周回局里详谈。起初老周推辞说要干活,警察忙说:“放心,不会让您白跑,提供线索是有奖励的。”
在局里,沈阳市公安局长杨家林亲自接见,仔细询问。老周详细描述了汪老二的特征,包括他骑的红色摩托车及其体貌。
但语言描述终究不够直观。杨局长问道:“如果把他放在人堆里,你能认出来吗?”
老周一拍胸脯:“保证认得,我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警方立即请来了画像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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