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屏住呼吸,感觉自己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扯掉了。
在这位古老的枪圣面前,他仿佛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童渊那双仿佛能洞悉时空奥秘的眼睛,依旧平静地注视着李默。
没有追问,也没有斥责。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等待着风沙自己停歇。
李默喉咙干得发紧,脑子里的弹幕已经从“卧槽”刷屏变成了乱码。
编?还编个屁啊!
人家连“时空乱流”、“附于未来子龙之身”这种专业术语都甩出来了。
再编故事简直就是侮辱这位大佬的智商,也侮辱自己的求生欲。
他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苦着脸,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说道:
“童……童老先生……慧眼如炬。晚辈……晚辈确实来历古怪,非此世之人。”
“机缘巧合……或者说倒了血霉,魂魄附在了未来的赵云将军身上。”
“如今不知何故,又回到了这个时代……绝非有意打扰,更不敢危害子龙贤弟,只求……只求一线生机,寻得回归之法。”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像跑了个马拉松,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偷偷抬眼观察童渊的反应,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妖孽,看枪!”,或者直接把他当精神病扔出去。
然而,童渊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果然如此。时空之秘,玄奥非凡,老夫穷尽一生,亦只能窥见一二。”
“你能至此,是劫,亦是缘。”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之存在,于年幼的子龙而言,是巨大的变数。他的命轨,因你而缠绕迷雾。”
“老夫不知这变数是好是坏,但既已发生,便需谨慎对待。”
李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可暂时留下。”童渊终于给出了判决,“然,需约法三章。”
“老先生请讲!别说三章,三十章都行!”
李默瞬间来了精神,只要不被当场超度或者驱逐,啥条件都能商量!
这可是抱上金大腿的第一步!
“一,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子龙透露未来之事,亦不得刻意引导其言行,干扰其自然成长。他的路,需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没问题!剧透死全家!我懂!”李默猛点头。
这点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万一不小心把赵云带歪了,历史崩塌,他找谁说理去?
“二,你需以‘远方表亲’的身份掩饰,名讳不变即可。子龙心性纯良,但亦非愚钝,寻常谎言难以取信,此身份虽简陋,却也勉强说得通。”
“表哥李默?行!这个身份好,亲切又不突兀!”李默从善如流。
“三,”童渊的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留在村中,需守村中规矩,不得惹是生非。同时,仔细观察,用心体悟。你魂体特殊,此番经历,或许于你明心见性,寻得归途有所助益。”
“明白!我一定乖乖的,绝对不惹事!用心体悟,努力明心!”李默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感觉自己像个正在接受辅导员训话的大学生。
童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只留下李默一个人在偏房里,对着冰冷的墙壁,心情如同坐了一场垂直过山车。
“呼……总算……暂时安全了?”李默瘫回硬板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跟这位枪圣大佬对话,压力比面对甲方爸爸还大!
甲方顶多要钱,这位大佬一眼看去,感觉能要命!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默就被院子里传来的沉稳呼喝声吵醒了。
他揉着惺忪睡眼,扒着窗户缝往外看,只见朦胧的晨曦中,少年赵云已经开始了每日的晨练。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础的站桩、刺枪、挥枪。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眼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我的妈呀……这起床时间,比现代社畜赶早班地铁还狠……”
李默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打了个哈欠,决定再赖会儿床。
反正他现在是“伤病员”兼“远方表亲”,偷个懒不过分吧?
然而,他这个懒并没偷成。
没多久,赵云就练完了晨课,端着一碗照例能映出人影的稀粥和半个杂粮饼走了进来。
“李……表哥,用早饭了。”
少年赵云似乎还不习惯这个新称呼,脸上带着点腼腆,“吃完后,我要去师父那里学艺。”
“哦哦,好,多谢贤弟。”李默接过碗,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神和额角的汗珠,心里那点偷懒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人家未来名将都这么卷,他一个穿越来的挂件,哪有脸躺平?
吃完这顿“减肥餐”,李默本着“观察体悟”的原则,跟着赵云来到了村外山林中的一处练功地。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流过,环境清幽。
童渊已经在那里等候,依旧是那副渊渟岳峙的模样。
他看到李默跟来,并未表示意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对赵云道:“今日,习‘定’字诀。”
“是,师父。”赵云肃立应道。
然后,李默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地狱级”训练。
童渊所谓的“定”,并非简单的站着不动。
他让赵云手持那杆木枪,保持突刺的姿势,枪尖前方悬挂着一片薄薄的树叶。
要求赵云必须在保证树叶纹丝不动的前提下,维持姿势至少一个时辰!
这不仅要考验肌肉力量和稳定性,更考验对呼吸、对力量极其精妙的控制!
稍有差池,气息一乱,力量一泄,那片叶子就会晃动。
一开始,赵云还能勉强维持。
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默就看到他额头青筋凸起,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枪尖前方的树叶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心浮气躁,气息已乱。重来。”童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赵云咬牙,收回枪,调整呼吸,再次摆开姿势。
一次,两次,三次……
李默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训练量,别说一个半大孩子,就是健身房里的肌肉猛男来了也得跪啊!
他看着赵云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脸颊滑落。
砸在脚下的土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但那孩子的眼神却始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和抱怨。
“我的老天爷……这确定是练武,不是酷刑?”
李默内心疯狂吐槽。
“难怪未来的赵云那么猛,这根本就是从小在高压锅里炼出来的啊!”
“跟这比起来,我当年高考前那点刷题量,简直就是在度假!”
中途休息时,赵云几乎虚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默赶紧凑过去,递上水碗(虽然里面只是清水),忍不住问道:
“贤弟,每日……都如此艰辛吗?”
赵云接过水,感激地看了李默一眼,用力点头,声音还有些喘息:
“嗯。师父说,武艺根基,如同房屋地基,打得越牢,将来才能建得越高,经得起风雨。”
“‘定’是基础中的基础,枪若不定,何以破敌?心若不定,何以临阵?”
李默咂舌,这话听起来简单,但蕴含的道理却极为深刻。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依赖“身体托管”打架,虽然招式精妙,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无法如臂使指。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最基础的“定”上。
童渊在一旁闭目养神,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山谷回响:“子龙,你可知为何要你‘定’?”
赵云立刻端正坐姿,恭敬回答:“请师父教诲。”
“枪,百兵之贼,亦为百兵之胆。灵动诡变是其形,稳如磐石是其魂。”
童渊睁开眼,目光如电。
“沙场之上,万马军中,矢石如雨,呐喊震天。”
“你若心不定,眼即花,手即抖,再精妙的招式也是徒劳。”
“唯有意守丹田,神凝枪尖,任他千军万马,我自岿然不动,方能于电光石火间,寻得那一线生机,刺出那决定胜负的一枪。”
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枝,对着数步外的一块石头轻轻一刺。
动作看似缓慢,毫无烟火气,但李默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
定睛看去,那枯枝的尖端,竟已没入坚硬的石头半寸!
而那块石头,纹丝未动!
“卧槽!”
李默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他妈是枯枝?这分明是金刚钻吧?!
不对,重点是这控制力!
力量凝于一点,没有丝毫外泄!
这就是“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赵云眼中更是爆发出无比崇拜和渴望的光芒。
童渊丢掉枯枝,淡然道:
“此非力之故,乃‘定’与‘凝’之功。”
“力散则弱,力凝则强。你的枪,现在就像一盘散沙,看着唬人,一触即溃。”
“何时能将全身之力,凝于枪尖一点,瞬息爆发,方算入门。”
李默和赵云同时陷入了沉思。
李默是震撼于这种超越物理常识的武学境界。
而赵云则是更加明白了自己与师父那遥不可及的差距,以及未来努力的方向。
下午的训练更加“变态”。
童渊让赵云站在及腰深的溪水中,逆流挥枪。
湍急的流水带来了巨大的阻力,每一次挥动都异常艰难。
这不仅是锻炼臂力和核心力量,更是磨练在逆境中发力的技巧和坚韧不拔的意志。
李默看着在冷水中奋力挥枪,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紫却一声不吭的赵云,再次感受到了灵魂的冲击。
这孩子的毅力和心性,简直非人!
他闲着也是闲着,忍不住也找了根结实的木棍,在旁边有样学样地比划起来。
这一比划才知道,看着简单的动作,自己做起来简直是群魔乱舞。
别说凝力于一点了,就是保持平衡不被水流冲走都费劲。
没有“外挂”辅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笨拙而无力。
“嘿,我还就不信了!”
现代社畜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出来。
他回忆着童渊讲解的要领,调整呼吸,感受水流,一点点地尝试发力。
童渊偶尔会瞥他一眼,既不指导,也不阻止,仿佛他只是一块会自己移动的背景板。
训练间隙,童渊并不会一味地强调苦练,也会让赵云休息,并与他交谈。
话题却往往不只是武艺。
一日,夕阳西下,师徒二人坐在溪边大石上。
童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问道:“子龙,你习武,所为何求?”
赵云不假思索,认真回答:
“为强身健体,保护乡里。若……若将来天下有变,愿以此身武艺,荡平寇匪,守护一方百姓安宁。”
童渊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守护之心,善。然,仅此而已否?”
赵云愣了一下,露出思索的神色。
童渊缓缓道:
“武,止戈也。然手持利刃,杀心自起。”
“习武之人,若心无仁义,空有勇力,不过是一介匹夫,甚至为祸更烈。”
“你的枪,可以快,可以准,可以狠,但驱动这枪的,不能仅仅是好勇斗狠之心,更不能是追求功名利禄之欲。”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烽火连天:
“这天下,看似承平,然积弊已深,乱象已显。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
“他日若真逢乱世,你凭手中枪,欲何为?”
“是随波逐流,择主而噬,以求封侯拜将?还是坚守本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这苍生黎庶,争一线生机?”
少年的赵云被这个问题震撼了,他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些问题,显然超出了他日常思考的范畴。
李默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潮起伏。
他明白,童渊这是在为赵云塑造价值观,奠定他未来“忠义仁勇”的基石。
这不是简单的说教,而是引导他去思考力量的责任与担当。
良久,赵云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他对着童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父,弟子明白了。弟子习武,不为称雄斗狠,不为功名利禄。”
“若天下太平,弟子愿做一田舍郎,守护乡梓。”
“若天下大乱,弟子愿寻一明主,持手中枪,荡涤奸邪,匡扶社稷,尽己所能,让这世间,少一些离散,多一些安宁!”
纵使前路艰难,百死无悔!”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但那份决绝和信念,却仿佛能穿透金石。
童渊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子,古井无波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没有再多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默看着这一幕,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他仿佛亲眼见证了一颗传奇的种子,在一位严师慈父般的灌溉下,破土发芽,明确了生长的方向。
这种跨越时空的师徒情谊,深沉而厚重,远非现代社会中那些浮躁的关系可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默就以“表哥”的身份,在这个小山村住了下来。
他白天跟着赵云去“观摩”训练,偷偷模仿学习,晚上则和赵云挤在那一间小偏房里。
少年赵云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哥”从最初的警惕,到逐渐接纳。
再到后来,甚至会主动跟他分享一些练武的心得,或者聊聊村里的趣事。
一种微妙而和谐的“表兄弟”情谊,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建立。
李默也真正体会到了古代底层生活的艰辛。
食物匮乏,劳作繁重,娱乐基本为零。
但他也感受到了现代社会中难得的一份宁静与纯粹。
尤其是看着赵云在童渊的教导下,如同璞玉被一点点雕琢,日渐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华。
这种“养成系”的旁观体验,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当然,他自身的“偷师”进展堪称龟速。
没有赵云那堪称变态的毅力和天赋,更没有“外挂”加持。
他那些模仿来的动作,在童渊眼里恐怕跟广播体操没啥区别。
不过,他倒是渐渐习惯了这种早起、劳作、(旁观)训练、早睡的规律生活。
感觉身体结实了不少,至少不会走几步山路就喘成狗了。
这日,赵云刚刚完成了一套复杂的枪法组合练习,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比之前娴熟了许多。
童渊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
就在李默以为今天的“观摩”即将结束时。
童渊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他,那目光依旧平静,却让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李默。”童渊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啊?在!童老先生有何吩咐?”
李默赶紧站直,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童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缓缓道:
“观汝数日,虽魂体与子龙同源,然意念驳杂,心绪浮动,如无根之萍,随波逐流。”
“这般状态,莫说寻回归途,便是想在此世安身立命,亦是艰难。”
李默老脸一红,无法反驳。
他确实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回去,怎么摆脱这“加班”的命运,内心戏丰富得能拍八十集连续剧。
“欲归未来,需先明己心。浑浑噩噩,纵有通天之能,亦难破时空迷障。”
童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明日起,你无需再旁观。”
他顿了顿,在李默茫然的目光中,掷地有声地说道:
“与子龙一同练功。”
李默目瞪口呆地看着童渊,内心哀嚎响彻山谷:
“不是吧阿sir?!我也要上这魔鬼训练营?!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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