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的手指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封泛黄的信纸。母亲秦念知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仿佛带着跨越时空的温度,瞬间击溃了她强撑的心防,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晕开了些许墨迹。
陆沉野默默地将蜡烛挪近了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信纸,也照亮了她苍白脸上交织着悲痛、孺慕与渴望的神情。‘磐石’和那名队员也屏息凝神,目光肃然地注视着这一幕。
信纸上的字迹,在某些段落显得有些急促和用力,仿佛书写者当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决绝。
“致我亲爱的女儿,晚宁: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或许已经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请原谅妈妈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妈妈可能无法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人。
命运对我们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星火’,一个本意为点燃希望、造福苍生的计划,最终却演变成了吞噬理想与人性的漩涡。妈妈和你顾长庚舅舅,我们怀揣着最纯粹的梦想投身其中,希望能创造出一种能与生命共存、引导自然走向更高和谐的‘种子’——一种纯粹的能量生命雏形。它本应带来生机,而非毁灭。
但我们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权力的倾轧。秦文渊,我法律上的丈夫,你名义上的‘父亲’,他早已背叛了科学的初衷,投向了试图将‘星火’武器化、用以掌控权力的阵营。分歧无法弥合,监视与胁迫日益加剧。我们意识到,一旦核心数据与‘种子’原生体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不得不走。带着最后的希望,也带着最深沉的绝望。
晚宁,关于你的身世,妈妈必须告诉你真相。你的生物学父亲,并非秦文渊,而是一位名叫埃里希·穆勒的德裔学者。他睿智、博学,对未知领域有着与我同样的热情与敬畏。我们的相遇相知,曾是我在冰冷科研之外唯一的温暖。然而,‘星火’的黑暗面逐渐显露,他也随之变得神秘和……疏离。我至今无法确定,他的接近是出于真心,还是也带着某种我无法窥知的目的。他的突然消失,与‘星火’的变故几乎同步,这让我无法不心生寒意。你身上或许流淌着他的血脉,也可能因此继承了一些……特殊之处。妈妈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希望你能平安。
秦文渊执着于寻找你,一方面是为了通过你找到我可能留下的线索,另一方面,他或许也察觉到了你血脉的特殊,认为你是开启或控制‘种子’的‘钥匙’。孩子,你绝不是任何人的‘钥匙’,你就是你,是妈妈心中最珍贵的宝贝。
这处‘听风者’观测站,是妈妈和你顾舅舅早年进行野外数据采集时秘密设立的备用据点,只有我们二人知晓。桌上的‘心灯’,并非凡物,它是以‘种子’研究初期产生的一种稳定能量副产物为核心制造的装置,能微弱地感应血脉联系,并在特定条件下为持有信物、或血脉相近者提供微弱的指引和庇护。它散发的能力场,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常规探测,并维持小范围内的环境稳定。妈妈将它留在这里,是希望万一……万一你有机会来到这里,它能保护你,并让你看到这封信。
核心数据和‘种子’原生体的封存地点,信中不便明言,线索隐藏在妈妈留给你的一些旧物和笔记的特定符号关联中。切记,除非找到绝对可信赖的、能对抗秦文渊及其背后势力的力量,否则不要轻易尝试去寻找。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孩子,妈妈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陪伴你成长,不能亲眼看到你绽放属于自已的光芒。不要被我们的过往束缚,不要被‘星火’的阴影笼罩。去读书,去学习,去拥抱属于你自已的人生。科学本身无罪,有罪的是滥用它的人。保持你的好奇心,坚守你的良知,用你的知识和能力,去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这才是对妈妈和舅舅最好的告慰。
永别了,我的孩子。愿你此生,平安喜乐,光芒万丈。
永远爱你的妈妈
秦念知 绝笔
一九八零年冬
信,读完了。
林晚宁早已泣不成声,将信纸紧紧捂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母亲最后的拥抱和温度。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关于身世、关于母亲失踪的谜团,也带来了更深的震撼与悲伤。母亲的理想、挣扎、对女儿深沉的爱与愧疚,透过这薄薄的几页纸,沉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陆沉野默默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无声地给予支持和安慰。他的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为秦念知和顾长庚的遭遇感到愤慨,也为林晚宁的身世和肩上无形的重担感到心疼。秦文渊的卑劣与野心,在这封信中得到了彻底的证实。
‘磐石’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女科学家的敬意与惋惜。“秦念知同志……她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一位伟大的母亲。”他郑重地说道,“这封信,是揭露秦文渊罪行的又一铁证!”
他看向桌上那盏散发着稳定淡蓝色光晕的“心灯”,目光灼灼:“这个装置,竟然能屏蔽常规探测!难怪我们之前监测到的信号时断时续,进入这片区域后甚至完全消失!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这个消息让几人精神一振。至少,他们有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林晚宁在陆沉野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泣,但情绪依旧低落而复杂。她抬起泪眼,看着陆沉野,声音沙哑:“所以……我能看到那些‘弹幕’,可能……真的和我的生父有关?”
陆沉野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坚定:“无论这能力来自哪里,它帮助了你,也帮助了我们。重要的是你如何运用它。你就是林晚宁,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的话驱散了林晚宁心中因身世之谜而产生的一丝茫然和不安。是的,她是林晚宁,是融合了未来灵魂的独立个体,母亲希望她拥有自己的人生,她绝不会被所谓的“血脉”和“钥匙”身份所束缚。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看向‘磐石’,“信里说,核心数据和‘种子’封存地点的线索,藏在母亲的旧物和笔记的符号关联里。”
“当务之急,是处理你的伤势,恢复体力。”‘磐石’冷静地分析,“我们有‘心灯’的庇护,可以在这里暂时休整。你的伤口必须重新清创包扎,否则感染会要了你的命。然后,我们再仔细研究秦念知同志留下的线索。”
他拿出医疗包,示意陆沉野帮忙。
陆沉野小心地解开林晚宁手臂上被血和水浸透的绷带。伤口因为泡水而边缘发白肿胀,看起来更加狰狞,幸运的是没有明显的化脓迹象。‘磐石’用最后一点干净的饮用水和消毒药水为她仔细清洗伤口,撒上消炎粉,然后用最后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
剧痛让林晚宁额头冷汗直冒,但她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哼出声。
处理完伤口,几人分食了最后一点压缩干粮,喝了些水。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尤其是林晚宁,失血加上情绪的巨大波动,让她几乎虚脱。
“轮流休息,保持警戒。”‘磐石’安排道,“我守第一班。”
陆沉野没有反对,他抱着林晚宁,让她靠在自已怀里,用体温和毛毯包裹着她,低声道:“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林晚宁确实撑到了极限,在母亲遗物带来的复杂情绪和身体极度的疲惫双重作用下,她靠在陆沉野温暖可靠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自逃亡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度睡眠。
陆沉野低头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颊,心中充满了怜惜与决绝。他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蜡烛早已燃尽,只有“心灯”散发着恒定的淡蓝色微光,将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守护的剪影。
‘磐石’警惕地守在门口,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浓雾似乎依旧没有散去,万籁俱寂。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直保持规律“嘀嗒”声的“心灯”,那稳定的淡蓝色光晕,忽然极其轻微地、如同接触不良般闪烁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这细微的变化,立刻引起了陆沉野和‘磐石’的警觉!
两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心灯”的异常,意味着什么?是能量不稳,还是……外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它?或者说,它的屏蔽效果,并非绝对?
几乎就在‘磐石’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秒,他佩戴的、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微型震动感应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极快的震动!这是布置在建筑外围某个隐蔽处的震动感应装置被触发的警报!
有东西靠近!而且数量不少,动作很轻,但逃不过专业设备的捕捉!
‘磐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朝陆沉野打出一个极度危险的手势,无声地唇语道:
“我们被包围了!很多人!”
陆沉野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轻轻将沉睡的林晚宁放平在毛毯上,缓缓站起身,肌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他看了一眼桌上依旧散发着微光、但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丝的“心灯”,又看了看门口方向。
是秦文渊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他们弹尽粮绝,三人带伤,被困在这小小的废弃观测站内。
真正的绝境,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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