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孤鸿与玄渡一脉相承,同根同源,他的血,蕴含着从本体当中,淬炼出来的勃勃生机。
一滴,可令凡人,起死回生。
可令十里赤地,恢复如初。
是魏孤鸿唯一能想到的,有机会救玄渡的办法。
可魏孤鸿,到底是低估了,玄渡以己渡人的决心。
他的血,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让这人迹罕至的巫山之巅,成为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却救不了,一心求死的玄渡。
玄渡死了。
死的透透的。
神格破碎,魂飞魄散,像雨一样,散在风里,永远永远,都回不来了。
“呵......”
血越流越多,染红了玄渡的尸体,也染红了寸草不生的巫山之巅。
山风拂过魏孤鸿的长发,映照着那双悲泣的眸子。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像是失了神志一般,对着玄渡的尸体喃喃自语:“微生玄渡,你还真是伟大。”
“以命渡我,凭什么?”
“以至善之身,行至恶之事,是我的选择,更是我的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劝我向善?”
“又有什么资格,劝我向善?”
“你可真是......”
声音很轻,像云一样散在风里,越飘越远,远到没有任何人,知道魏孤鸿究竟说了什么。
玄渡的本体。
也就是那朵凋谢的蓝莲,被魏孤鸿用半身鲜血,保住了半朵枯萎的花苞。
那个时候,魏孤鸿不知道,自己对玄渡,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感情。
他只知道,他——
不想玄渡死。
从他俩诞生至今,足足两千余年。
这两千年来,魏孤鸿唯一的信念,便是努力修炼,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
打败玄渡。
战胜玄渡。
成为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红莲。
如今,玄渡已死。
可魏孤鸿却丝毫没有,夙愿达成的怅然兴奋,有的只是迷惘与无措。
他站在那里,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
心脏在跳动。
明明没有受伤,却越来越痛。
魏孤鸿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殷红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落在手背上,烫的他指尖颤抖,却不妨碍,他微微弯腰,捡起那株枯萎的花苞。
阳光明媚。
山风拂面。
阳光很暖,风也很暖。
可魏孤鸿却只觉得冷,浸透骨髓,痛彻心扉的冷。
他带着那株枯萎的花苞,像提线木偶一般,一步一步,消失在巫山之巅。
谁也不知道魏孤鸿做了什么。
只知道,不久之后,巫山附近,便传出了山神冢的传说。
沈家先祖沈濂,被魏孤鸿下了灵魂禁制,世世代代,以守山人的身份,生活在巫山深处。
直到一千年后,灵魂禁制失效。
沈云飞的高祖父,才得以离开十万大山,建立如今的万剑山庄。
啧!
听完故事的纳兰笙,捧脸震惊。
少年微微眯眼,上下打量魏扶砚一圈之后,突然伸手,一巴掌呼在魏扶砚的脑袋上。
还不忘大声呵斥:“呔!哪里来的妖孽,还不速速从我舅舅身上下去!”
“小心本座用黑狗血泼死你!”
魏扶砚:“......”
沉默两秒。
魏扶砚缓缓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燕夙离,欲言又止:“要不......你找个太医,给他治治脑子?”
燕夙离耸了耸肩:“你看我敢吗?”
魏扶砚扶额,叹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可真是没出息,那么大一太子殿下,怎么就被个脑子不好的疯子,给拿捏了呢!”
“这么下去,怎么振夫纲?”
燕夙离立场坚定,不为所动:“你行你上!反正我不敢!”
“我怕晚上上不了床!”
魏扶砚:“......”
呔!
又被这两个狗男男,给喂了一嘴狗粮,他的命,可真他娘的苦!
“行了!”
纳兰笙顺手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红苹果,塞进魏扶砚嘴里:“死装哥。”
“你讲这个故事,不就是想告诉我——”
“你,魏扶砚,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折腾了两千年,却依然被玄渡全方位碾压的魏孤鸿吗?”
“蠢东西,死蠢死蠢!”
“你说你,都活了三千多年,我叫你妖怪有什么错?”
魏扶砚:“......”
倒霉孩子,越说越离谱。
魏扶砚咬了一口苹果,无语道:“你是傻子吗?我是人,又不是妖怪,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这事,说来话长......”
二十年前。
十八岁的魏扶砚,与魏清安和欧阳冰清一起,来到西域一带,着名的沙漠死海中。
之所以来沙漠,是因为——
一个多月前,他们从黑市上,探听到一个隐秘的消息。
一名手腕上有凤形纹身的年轻女子,曾在沙漠死海中出现过。
为了确定那名女子,是不是魏清安与欧阳冰清丢失的女儿,三人千里奔赴,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赶到沙漠死海。
进入沙漠的第二天。
天气骤变。
狂风肆虐,气温骤然升高,天空赫然挂着,两个火辣辣的太阳。
紧随而来的,是百年难遇的沙尘暴。
这场沙尘暴,又急又猛,漫天黄沙,将寸步难行的三人,困在一处败落的石屋里。
风越来越大。
没过一会儿,一阵狂风袭来,直接卷走了这座破败的石屋,连带石屋里的三人,也不知所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魏扶砚在一条长满苔藓的地下暗河边,缓缓醒了过来。
“嘶......”
左手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魏扶砚皱了皱眉,捏着自己的手腕猛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下一瞬,错位的手腕,接好了。
“啧!”
魏扶砚理了理残破的红衣,不慌不忙的,在这处地下溶洞里转了一圈,精准吐槽:
“孤身一人,行李全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就连爹娘也不知所踪。”
“还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然而。
魏扶砚不知道的是——
在他碎碎念的同时,一条诡异的三头蛇,从漆黑如墨的水面下,缓缓探出三个,阴森恐怖的小脑袋。
猩红的兽眸,悄无声息的落在魏扶砚身上。
阴森,恐怖。
让人不寒而栗。
却又带着,即将把猎物吞噬入腹的兴奋。
感受到危险的魏扶砚,突然停下脚步,猛然回头,猝不及防的,与暗河上的六只眼睛隔空相遇。
“卧槽!”
魏扶砚脱口而出:“好丑一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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