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了。
狪狪的咆哮如同万千雷霆在狭窄的山谷中同时炸响。那喉中的炽白光球终于喷薄而出,然而并非一颗,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光束。光束粗如儿臂,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刺耳的噼啪爆响,留下一条笔直的、散发着焦糊气息的真空轨迹!光束边缘逸散出的灼热气息,已将路径两侧的草木瞬间烤焦、炭化。
这不是“珠雨”,这是焚灭万物的“玉虹贯日”。
花晨子的速度已催发到极致,素白的身影在嶙峋乱石与倾倒的巨木间飞掠,留下一串残影。但那道死亡光束太快了!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背心道袍瞬间焦枯卷曲。
一道炽白光束擦着他飞扬的袍袖掠过,狠狠轰击在他前方一株两人合抱的千年古柏树干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锐响。坚硬无比的树干瞬间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孔洞,边缘呈现出琉璃般的熔融状态,紧接着,整株巨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向着花晨子疾退的方向轰然倒塌!巨大的阴影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当头压下。
千钧一发。花晨子瞳孔缩至针尖大小,体内真炁不顾一切地压榨而出,硬生生在巨木砸落的瞬间,将身体向侧前方推出一尺。沉重的树干带着万钧之势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地面,溅起的泥浆碎石如同暴雨般击打在他身上,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若非躲闪及时,此刻他已化为肉泥。
然而,狪狪的攻击并未停止。那道炽白光束如同拥有生命,一击落空后,竟随着狪狪头颅的甩动,如神罚之鞭般横向扫来。光鞭过处,无论是倾倒的巨木、嶙峋的怪石,还是坚韧的灌木丛,皆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瞬间焦黑碳化。
花晨子被那倒塌的古柏逼得退势受阻,身形微微一滞。就是这刹那的迟滞,致命的灼热已至后心。
“呃!”他闷哼一声,拼尽全力向左侧拧身闪避。
炽白的光鞭边缘终究还是扫中了他的右肩!护体真炁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瞬间传遍全身。素白的道袍肩部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的肌肤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赫然在目,边缘的皮肉翻卷、碳化,甚至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眼前一黑,身形顿时踉跄。
狪狪眼中血色更浓,喉咙深处再次亮起那毁灭性的炽白。它要将这个重创它、觊觎它珍宝的入侵者彻底化为灰烬!光束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直指踉跄中的花晨子。
花晨子被那灼热光鞭扫中右肩,剧痛如毒蛇噬心,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几乎要栽倒在地。身后,狪狪喉中那毁灭性的炽白光芒再次疯狂凝聚,如同死神的独眼,牢牢锁定了他踉跄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和浓烈的死亡气息。
退?身后是狪狪致命的光束。
进?前方是狪狪狰狞的獠牙和山崖。
无路可退,亦无处可逃。
就在这绝境之中,花晨子染血的视线猛地捕捉到一样东西——那柄被狪狪扭身甩飞、斜斜插在泥泞中的白玉折扇!扇骨上的青色风刃依然吞吐着微弱的光芒,扇柄正对着他,仿佛绝境中伸出的一只手。
生死关头,灵光如电。
狪狪喉中的炽白已膨胀到极限,毁灭的光束即将喷薄而出。花晨子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不顾右肩撕裂般的剧痛,左臂猛地一挥,一股精纯的真炁隔空打出。
“起!”一声清叱。
斜插在泥地中的白玉折扇应声而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唰”地展开,化作一道旋转的青色流光,瞬间挡在花晨子身前!扇面之上,青蒙蒙的光华流转,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竭力构筑起一面摇摇欲坠的风盾。
几乎在风盾成型的同一刹那,狪狪喉中的毁灭光束——“玉虹贯日”,轰然爆发!炽白的光柱撕裂空气,带着焚灭万物的恐怖威能,狠狠撞击在风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疯狂回荡!青色风盾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扇面上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扩大、蔓延,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炽白的光柱虽被风盾阻挡、折射、分散开大半,化作无数道稍细的灼热流光四散射向天空和崖壁,烧熔岩石,点燃树木,但光束核心那股最凝练、最恐怖的力量,依旧穿透了即将崩溃的风盾!
残余的炽白光束狠狠轰击在花晨子仓促交叉格挡于胸前的双臂上。护臂的布帛瞬间化为飞灰,双臂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棍狠狠烙上!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离地倒飞,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摔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
后背重重砸在悬崖边缘一块冰冷的巨石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开刺目的猩红。右肩的焦伤和双臂的灼痛让他几乎昏厥。
而狪狪,显然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它见花晨子被击飞倒地,濒临悬崖,凶焰更炽。那巨大的头颅再次高昂,喉中光芒第四次疯狂凝聚!这一次,它要将这个顽强的猎物彻底轰下深渊,粉身碎骨!炽白的光球在它喉咙深处旋转、压缩,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死亡波动。
花晨子背靠冰冷的岩石,身下是万丈深渊涌上的阴冷气流。前方是狪狪蓄势待发的毁灭光柱。剧痛撕扯着神经,鲜血染红了前襟,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浓烈。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边缘,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狪狪喉中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炽白光球!方才风盾破碎、光束散射的瞬间,一个极其细微、却在他生死历练中锤炼出的敏锐观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点亮了他的脑海。
那些被风盾折射、散射出去的细小光束,在击中周围岩石或树木的瞬间,并非仅仅留下焦痕,而是引发了小范围的……湮灭爆炸。那些被击中的目标,无论岩石还是巨木,都无声地湮灭出一个空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这光束……狪狪吐出的珍珠光束,其力量核心,极不稳定。一旦脱离狪狪身体的某种束缚或控制,遭遇足够强的外力冲击,便会彻底失控、湮灭。狪狪自身,恐怕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凝聚了它贪婪本源的力量。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花晨子心中成型——置之死地而后生,赌上一切。
狪狪喉中的炽白光球已膨胀到极限,光芒刺得人无法直视,毁灭的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它那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崖边气息奄奄的花晨子,发出最后一声狂暴的咆哮。
玉虹贯日,终极一击。粗壮凝练的炽白死光,如同天罚之矛,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直射花晨子。
花晨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不顾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将残存的、甚至是压榨生命本源的所有真炁,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左臂之上。
“裁云!”一声清啸,穿金裂石。
他染血的左臂并指如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着那道迎面轰来的毁灭光束,凌空疾点。指尖所向,并非光束本身,而是光束最前端、那凝聚压缩到了极致的核心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刃,细若发丝,却锐利无比,带着花晨子全部的精气神与决死的意志,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炽白光束最璀璨、最不稳定的核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手下留情!”远处的晟竹道长和无涯对花晨子大喊。
花晨子点了点头。
狪狪被青色风刃点中的炽白光束核心,那凝聚了狪狪贪婪本源、狂暴无比的能量节点,骤然向内坍缩!紧接着,如同点燃了毁灭的引信,那坍缩的一点猛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刺目光芒!光芒瞬间吞噬了整道炽白光束,并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沿着光束轰来的轨迹,疯狂倒卷。
狪狪血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倒卷而回的、失控湮灭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被狪狪自身贪婪所引燃的业火,瞬间冲入了它因全力喷吐光束而无法闭合的巨口之中。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闷响。狪狪庞大如小山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内部狠狠击中。它那坚韧无比的皮毛下,瞬间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炽白裂痕,仿佛体内有一轮太阳正在破体而出。
道长和无涯赶忙跑了过来,发现狪狪的头顶上有一道符。
“一定是盈克干的!”无涯气愤的说,道长小心翼翼地把符取下。狪狪顿时瘫软在地,浑身抽搐着。无涯抚摸着狪狪的头,向大家解释道,刚才的狪狪是被符咒控制了,以前没听过他会伤人。
不一会儿,狪狪起身,他俯身吐出三颗珍珠,然后转身离开,回到泰山的深林中。
众人惊叹不已,道长把三颗珍珠收起,然后说道:“贪婪者终被贪婪吞噬!盈克丧心病狂,早晚都会遭到报应的。”
此时的花晨子,背靠着冰冷的悬崖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明紫赶忙过来,扶着花晨子,帮他清理身上的伤口。
天光终于艰难地刺透了泰山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积雾和林叶的遮蔽,吝啬地洒下几缕苍白的光线。这些微弱的光束,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恰好照亮了悬崖边那片狼藉的空地,以及空地上那层奇异而静谧的星尘。
花晨子倚着冰冷的岩石,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灼伤的右肩和双臂火辣辣地提醒着他方才的凶险。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探入那层覆盖着凹坑的、闪烁着微光的晶莹粉末中。
众人站在原地,山风穿过空寂的林地,卷起一层星尘般的珠粉,盘旋着,升腾着,在初现的晨曦中闪烁着迷离的光,缓缓消散于依旧浓重的雾霭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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