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此次劫难,五人对生命和世界有了新的认识。无涯说泰山比武失败后,自己一走了之,父母一定很担心自己,想要回趟家见一下自己的父母。
众人都十分赞同。
众人来到仙都城中,暮色四合,倦鸟归巢。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尽头,那座飞檐斗拱、朱漆大门紧闭的林府,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门楣上悬挂的“积善传家”金匾,无声诉说着此地主人——林氏家族在这座繁华城镇的显赫地位与深厚根基。
无涯的脚步在距离府门十步之遥的地方,迟疑地顿住了。离家数月,经历了泰山之巅的惨败于盈克之手的奇耻大辱,更经历了与晟竹道长等人同行、卷入寻找五岳真形图这滔天巨浪中的生死跌宕……此刻站在家门前,那些刻意被压下的羞惭、疲惫和对父母深深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几乎想转身逃离这熟悉又令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无涯?你倒是敲门啊!”花晨子催促的声音带着关切在他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晟竹道长轻轻拍了拍无涯紧绷的肩膀,温声道:“游子归家,天经地义。令尊令堂,定是日夜悬心。”
南烟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沉静地落在无涯挺直却透着僵硬的背影上,没有说话。明紫则好奇地打量着气派的府邸,低声赞叹:“哇,无涯家果然是大户人家……”
似乎是感应到了门外不寻常的气息,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门房探出头,待看清门外站着的竟是大少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失声叫道:“大少爷?!是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声音洪亮,瞬间穿透了暮色中的宁静庭院。
几乎是顷刻之间,林府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沸腾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纷至沓来。最先冲出来的是林夫人。她一身华贵的云锦常服,发髻却略显松散,显然是闻讯仓促赶来。当她看到门口那个风尘仆仆、面容清减却眼神复杂望着她的儿子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几步抢上前,一把将无涯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儿!我的涯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道娘的心都要碎了!瘦了,黑了……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啊……”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和手臂,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紧接着,林老爷也疾步而出。他身形高大,面容威严,身着深色锦袍,步伐沉稳,但眼中那份深藏的激动与如释重负却无法掩饰。他走到近前,看着被妻子紧拥在怀的儿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无涯的肩膀,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林老爷的目光随即转向无涯身后的晟竹道长等人,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度,拱手深深一揖:“这几位是?”
无涯一一给林老爷和林夫人介绍晟竹道长、南烟明紫小道长和花晨子。
林老爷拱手行礼,说道:“犬子没出过门,流落在外,承蒙道长与诸位小友照拂,屡次三番救其于危难,林某感激不尽!请,快请入府!”
宽敞明亮的正厅内,灯火通明。精致的点心和香茗很快奉上。林夫人拉着无涯的手,坐在他身边,目光几乎舍不得离开儿子片刻,嘘寒问暖,询问他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
当听到无涯现在听不到后,林老爷和老夫人都痛心疾首,抚摸着无涯的脸庞,众人赶忙劝解老夫人,无涯也帮母亲拭去泪水,表示自己没事。
提及泰山比武,败于盈克之手时,无涯的声音低沉下去,头也微微垂下。林夫人立刻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儿平安无恙才是最重要的!那盈克…不过是个倒行逆施之辈,最终落了个叛徒的下场!” 林老爷虽未言语,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和宽慰,似乎儿子的挫败感在他意料之中,他更看重的是儿子此刻的安然归来。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助南烟集齐五岳真形图时,厅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什么?还要去?”林夫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惊得几乎要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涯儿!你才刚刚死里逃生回来!那什么真形图,一听便是牵扯天地气运、凶险万分之物!你…你还要去涉险?”她看向南烟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对这位清冷姑娘遭遇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母亲本能的对儿子安危的极度担忧,“南烟姑娘,老身知道你身负血仇,心有大志,可…可这实在太危险了!我们林家,只有无涯这一根独苗啊!”说到最后,已是带着哭腔。
林老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无涯:“涯儿,你母亲说得对。你已离家数月,历经艰险,如今好不容易归家,理当静心休养,现在木灵族这个样子,你应该重新振兴起来,继承你师父的遗愿,退一万步说,你也应该回来承继家业。江湖风波恶,去取真形图之路更是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当真还要去?”
无涯抬起头,虽然他听不见父母说什么,可是看神态,他已经明白父母的担心,便迎上父亲严厉的目光和母亲含泪的哀求,心中如沸水翻腾。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诉说这一路行来的意义,诉说南烟的血仇,诉说晟竹道长的引导,诉说守护五岳真形的责任……但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却坚定的话:“爹,娘,孩儿…必须去。”
林老爷和老夫人虽然知道自己家有亏于南烟,但是比起自己儿子要去冒险拼命来,就不再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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