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江之上,风云变色。灵风禅师引动的九重曼陀罗大阵如同九轮巨大的、由江水与佛光凝聚而成的法印,缓缓旋转于江心,散发出浩瀚无边的威压。水轮碾轧,水莲困锁,水剑穿空,水狱森寒……九重变化,生生不息,将前路彻底封死。
面对如此阵仗,晟竹道长心知此事已无回旋余地,唯有一战。他面色凝重,雪白拂尘无风自动。
一旁的花晨子想起此前在百花城因自己冲动,连累师父与密宗金刚慧法师恶斗一场,心中愧疚,此刻急于将功补过,上前一步请战:“师父!上次是弟子鲁莽连累您老人家,这次就让弟子打这头阵,定要破了他这曼陀罗阵。”
晟竹道长却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紧锁江心大阵,沉声道:“此九重曼陀罗大阵,乃佛门秘传结合玄江先天水势所布,非力可破,非巧可解。其蕴含佛法九识,演化水之九相,变化无穷,玄奥非常。切不可冲动,需以正道之法,徐徐图之。”
他转而看向南烟与花晨子,指令清晰:“南烟,你煞气重,守东方甲乙木位,持‘六甲’阳神符。花晨子,你生机盛,守西方庚辛金位,持‘六丁’阴神符。速于此处高地,起‘六丁六甲护法神坛’。”
二人得令,不敢怠慢。无涯取出早已备好的符箓,咬破指尖,以血为引,激发阳刚煞气,勾勒六甲神符——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符箓绽放煌煌金芒,如同六尊金甲神将虚影隐约浮现。花晨子则凝聚木灵生机,绘制六丁阴神符——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符箓散发出幽幽青辉,似有六位玉女神影翩然环绕。
两人各据方位,将符箓按玄奥轨迹布下,瞬间一道无形的道家法坛领域扩展开来,与那江心佛阵隐隐抗衡。
晟竹道长立于坛中,步踏天罡,口诵真言,手中拂尘引动坛力:“六丁六甲,听吾号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霎时间,那六甲阳神虚影怒吼咆哮,化作六道金光,如同开天神斧,主动斩向曼陀罗大阵的水轮、水剑之境,而六丁阴神虚影则翩然起舞,洒落绵绵青辉,化解水莲困锁、安抚水狱森寒,更试图窥破水幻、水镜之迷。
灵风禅师见状,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他合十的双手法印一变,曼陀罗大阵转速骤然加快。水噬之境爆发,吞噬金光,水寂之意弥漫,冻结青辉,更有水涅之相浮现,仿佛要渡化一切外力,重归寂灭。
一佛一道,两大无上阵法在这玄江上轰然对撞。
江面彻底沸腾,佛光与道辉交织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水柱不断冲天而起又轰然砸落,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金青二色,仿佛末日降临。
无涯与花晨子全力维持神坛,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每一次阵法碰撞都让他们气血翻涌。晟竹道长更是须发皆张,将一身精纯道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法坛,指挥六丁六甲诸神与那九重曼陀罗的变化激烈对抗。
灵风禅师亦是不敢怠慢,口中经文越诵越快,周身佛光与水光几乎融为一体,全力催动大阵运转。
双方竟在这玄江上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这一斗,便是六天六夜。
江两岸山崩地裂,草木尽摧,连天空都仿佛被撕裂。六丁六甲神光渐显黯淡,曼陀罗佛印亦不如最初圆满。无论是晟竹道长还是灵风禅师,都已接近油尽灯枯的边缘,但谁都不肯先行收手,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斗到第七日正午,烈日当空,江心处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最后的力量疯狂对耗,引动了玄武江最深处的本源。
轰!一声比之前所有声响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从江底传来。整个江面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江水疯狂倒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从江底彻底掀翻。
隐约间,可见那漩涡深处,有一尊巨大无比的、锈迹斑斑的青铜巨牛轮廓若隐若现,那铜牛古朴苍凉,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箓,散发出镇压水脉、定鼎江河的无上伟力,但此刻,在两大阵法的疯狂拉扯与冲击下,铜牛周身符文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坏。
一旦这上古镇水铜牛受损,玄江失去镇压,必将彻底失控,滔天洪水瞬间便能吞噬两岸乃至下游无数城镇村庄,生灵涂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天际,一道急促的青色流光疾驰而来,人未至,声先到,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江面:
“晟竹师兄!快住手!万万不可再斗了!!”
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焦灼的中年道士,正是晟竹道长的同门师弟——张师道。
张师道气喘吁吁,指着那江底若隐若现的镇水铜牛,急得满头大汗:“师兄,我云游至此,见这玄江水源暴动,天地失色。怎料是你在与人对阵,快收手!再斗下去,江底的上古镇水铜牛必遭殃,此牛一损,玄江立成滔天泽国,两岸黎民百姓,顷刻间便尽成鱼鳖啊,师兄!!”
晟竹道长闻言,心神剧震!他全力斗法,竟未察觉已撼动江底根基!眼看那铜牛周身符文明灭不定,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强行收束法力,厉声道:“无涯、晨子,速收坛力!”
另一边,灵风禅师也早已看到了江底异状,他修行于此,比晟竹更清楚那镇水铜牛的重要性,同样脸色煞白,慌忙变幻法印,竭力稳住即将彻底暴走的曼陀罗大阵,高声道:“道长,且住手,铜牛要紧!”
双方皆有顾忌,几乎是同时强行收敛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隆隆的巨响渐渐平息,冲天水柱落下,沸腾的江面逐渐恢复平静。那九重曼陀罗大阵与六丁六甲神坛虚影缓缓消散于空中。江底那尊巨大的镇水铜牛轮廓也渐渐隐去,符文重新稳定下来。
一场泼天大祸,总算在最后关头被遏制。
江面上,只剩下波涛缓缓荡漾,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寂静。
灵风禅师踏水而立,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对岸的晟竹道长几人,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变幻不定的水冷香,冷哼一声:“哼!今日算你们运气,若非镇水铜牛关乎万千生灵,定不与你们干休。”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立下战书:“尔等不是要寻我师妹了却恩怨,要那宝图吗?我在对面武山之上等你们!有本事,便过江来,贫僧在山上,再与尔等见个真章。”
说罢,他穿起僧袍,袍袖一卷,携起水冷香,化作一道水色流光,径直投向对岸那巍峨险峻的武山,消失在山峦云雾之中。
晟竹道长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张师道,以及下方缓缓平息的玄江,长长叹了一口气。
“多谢师弟及时提醒,否则我等皆成千古罪人。”
张师道摆摆手,心有余悸:“师兄无事便好,此地不宜久留,那禅师既约战武山,恐还有变数,师兄还需早作打算。”
晟竹道长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对岸那座沉默的巨山。
最后的战场,已然转移至武山。与水冷香的恩怨,与灵风禅师的胜负,乃至那北岳真形图的归属,都将在那里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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