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楚楠的指引下,四人来到一处颇为奇特的建筑前。这建筑孤立于一片空地之上,形制古朴,黑瓦白墙,门楣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无影堂。
堂前一副对联,字迹苍劲,透着一股神秘气息:
上联:堂中无影藏真艺
下联:术中有道显真身
花晨子看着这对联,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低声道:“这地方……感觉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毛。”
南烟也凝神戒备,提醒道:“大家小心,此处恐怕有诈。”
黄楚楠见他们如此疑神疑鬼,尤其是针对自己,不由得气愤地跺了跺脚:“我都说了不会害无涯大哥!我爹从小就不让我靠近这里,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你们不信我,那我走第一个给你们看。”
说罢,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无畏,竟真的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穿过无影堂敞开的大门,径直从堂前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堂屋的另一侧出口,还转过身来,双手叉腰,冲着四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群胆小鬼!”
见她确实安然无恙,四人心中疑虑稍减。或许真是他们多心了?晟竹道长沉吟片刻,道:“既来之,则安之。小心通过。”
然而,就在他们四人刚刚踏进无影堂门槛的瞬间,“哐当!——!”
只听一连串沉重急促的响声,无影堂所有的门窗竟在同一时间自动猛地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门外传来黄楚楠惊慌失措的拍打声和呼喊:“无涯大哥,道长!怎么回事?门怎么关了?快开门啊。” 但任凭她如何呼喊推搡,那门窗都纹丝不动,如同焊死了一般。
堂内瞬间变得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窗格的缝隙中透入,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就知道这丫头片子没安好心!”花晨子又惊又怒,拔出短剑,“这分明就是她引我们入的陷阱!”
“未必是她,”晟竹道长虽然也心中凛然,但尚能保持冷静,“她方才确实通过了,此地的机关或许只针对特定之人或时机。大家莫要自乱阵脚,高度戒备。”
在道长的指挥下,四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晟竹道长居中站在最前方,无涯、南烟、花晨子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其后,各自手持兵刃,凝神感应着四周的任何动静。
就在这死寂与紧张几乎要凝固的时刻,一个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幽幽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听起来既恐怖又诡异:
“呵呵呵……几位,来了我这无影堂,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着悄无声息地过去,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花晨子听得头皮发麻,强忍着惧意,冲着昏暗的屋顶喊道:“何方妖孽,装神弄鬼,有本事你现出真身来,搞这些吓唬人的把戏算什么本事。”
晟竹道长则沉稳得多,拱手向着虚空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前辈,贫道晟竹,携晚辈路径贵地,只为前往大都府,确有要事,绝无冒犯之意。若有打扰,还望海涵,行个方便。”
“哈哈哈!” 那恐怖的声音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封闭的堂屋内回荡,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行个方便?说得轻巧。”
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只见堂内深处的屏风后,缓步转出一个人影。
当看清来人的面貌时,除了晟竹道长本人,无涯、南烟、花晨子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失声惊呼:“道长?!”
从屏风后走出的,赫然是另一个“晟竹道长”。无论是容貌、身形、衣着,甚至手持的拂尘,都与真正的晟竹道长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个“道长”脸上带着一种晟竹道长绝不会有的阴森诡谲的笑容,眼神冰冷,透着一股邪气。
假“道长”目光扫过无涯三人,用与晟竹道长一般无二的嗓音,却带着训斥的口吻冷冷道:“三个孽徒!见到为师,还不速速跪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人心神巨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几乎要下意识地遵从。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假“道长”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瞬间又发生了变化。
青丝如瀑,明眸善睐,竟是变成了“南烟”的模样。但这个“南烟”眉眼间充满了不属于她的妩媚与风情,她扭动腰肢,款款走向无涯,伸出纤纤玉指,声音甜腻得发嗲:“无涯哥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到我这里来……”
无涯看着这张与南烟一模一样的脸露出如此神态,只觉得一阵恶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又惊又怒。
那幻象似乎觉得还不够,身形再次晃动,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个眉目含情的女子——正是花晨子朝思暮想的“明紫”。
“明紫”深情地望着花晨子,柔声呼唤:“花晨……我回来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快过来……”
花晨子看着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听着那魂牵梦绕的声音,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了半分,口中喃喃:“明紫……真的是你?”
这无影堂中的存在,竟能轻易窥探人心深处的执念与牵挂,幻化成他们最熟悉、最在意之人的模样,施展出最致命的攻心之术。
真正的晟竹道长大喝一声,声如雷霆,试图震醒心神摇曳的弟子:“紧守元神!皆是幻象!莫要被其迷惑。”
然而,那变幻不定的幻影发出更加得意和诡异的笑声,在这封闭的空间内不断回荡,真与假,虚与实,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考验着每一个人内心的坚定。无影堂的凶险,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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