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将军还沉浸在劝说失败、故友成魔的痛惜与无奈之中,未及多言,天际再生异象。
但见另一方天空,祥云再起,瑞彩千条,霞光比之青牛来时更显绚烂纯净。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穿透云霄,只见一只羽翼洁白如雪、神骏非凡的仙鹤,沐浴着万道霞光,自九天之上翩然而至。其姿态优雅,速度却快如流光,眨眼间便已飞临峻极峰顶。
仙鹤盘旋一周,周身霞光收敛,落地时已化作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童子。这童子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秀如玉,眉眼清澈,唇红齿白,周身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灵秀与超然之气,潇洒脱俗,令人见之忘俗。
“白鹤童子?!” 这一次,连见多识广的晟竹道长都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连忙对身边同样看呆了的无涯、南烟等人低声解释道:“这位乃是侍奉在元始天尊座前的白鹤童子!据传他本是南极仙翁弟子,因根骨清奇,心性纯良,深得元始天尊喜爱,常随侍左右,聆听大道。乃是真正的天尊近侍,地位尊崇。贫道修道一生,也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今日竟能得见真容,实乃……实乃三生有幸。”
白鹤童子化身人形,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众人,并无丝毫倨傲之色。他先是向玄尘子微微颔首致意,随后对青牛将军及晟竹等人也都打了个稽首,行了一礼,礼数周全,气度非凡。
青牛将军不敢怠慢,连忙郑重还礼,瓮声问道:“白鹤童子,你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我这不争气的徐甲师兄?”
白鹤童子轻轻颔首,声音清朗如玉磬:“青牛将军所言不错。师祖(元始天尊)感知天道震荡,幽冥之气冲霄,推演出乃九幽怪破封所致,人间必将生灵涂炭。故命我下山,前来这变故源头峻极峰查看端倪。不想,竟遇见了诸位,更是……” 他的目光转向魔气森森的徐甲真人,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与肃穆,“……见到了千年未见的徐甲师兄。”
他直面徐甲,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气:“徐甲师兄,别来无恙。不想千年之后重逢,竟是这般光景。你为一己私欲,擅动五岳根基,私放九幽邪魔,致使阴阳逆乱,苍生蒙难,可知此乃滔天大罪?如今仍不知悔改,该当何罪?”
徐甲真人面对白鹤童子的质问,只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偏执与不以为然:“哼!我落到今日田地,皆是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尊’‘道祖’所赐。若非当年不容于我,我何须另寻蹊径?今日种种,皆是你们逼我的!何罪之有?!”
青牛将军见他如此执迷,心中焦急,还想再劝:“徐甲,你……”
然而,白鹤童子却抬手阻止了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青牛:“青牛将军,来时天尊已有预见。天尊言道,你重情重义,恐顾念旧情,难下决断。故特命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事已至此,他已深陷魔障,非言语可化。莫要再徒费唇舌了。”
青牛将军闻言,巨大的牛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昔日情谊,在徐甲选择的道路上,已然渺小得不值一提。
徐甲真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他猛地一甩道袍,魔气冲霄而起,声音响彻群山:
“哈哈哈!贫道今日何其荣幸,玄尘子、青牛、白鹤童子,三位皆是三界中有名号的人物,竟齐聚这小小峻极峰,只为‘赏光’贫道,真是给足了我徐甲面子。”
他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尽是睥睨与疯狂之色,冷然道:“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别客气了,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 白鹤童子纵然心性平和,此刻也被徐甲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激起了真火。他清秀的面容一肃,周身纯净的仙光开始流转,显然已动了真格。
玄尘子依旧面色平静,但眼神已变得无比深邃,周身道韵与天地相合,仿佛随时能引动自然伟力。
青牛将军虽心中悲痛,但天尊法旨与守护三界之责重于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玄色战袍无风自动,魁梧的身躯内爆发出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气势,鼻中喷出两道白气,声如闷雷:“徐甲,既你执意如此,老牛今日,便只好得罪了。”
三位来自不同天尊座下的仙、神、童,因徐甲一人之祸,此刻同仇敌忾,气机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了无形的包围之势。而徐甲真人,魔焰嚣狂,竟要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大仙神。
整个峻极峰顶的空气仿佛凝固,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压抑到极点的气氛预示着,一场足以载入三界史册、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一触即发。
被这浩瀚神威与魔气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晟竹五人,只能紧紧靠在一起,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对未知结局的深深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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