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充斥着血腥与疯狂的邪教营地后,小队带着伤员,在密苏里州中东部覆盖着残雪的乡间道路上继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泥泞与冰雪混合的路面,发出的声响沉重而压抑,一如车内众人的心情。
陆雪的伤势成了所有人最揪心的问题,尽管霍云锋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进行战场急救,但缺乏有效的抗生素和消炎药,伤口还是在所难免地恶化了。开始两天,她还能勉强保持清醒,靠着意志力忍受着疼痛,但到了第三天清晨,她开始发起高烧,整个人陷入时断时续的昏迷之中,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霍云锋小心翼翼地揭开她肩膀上的纱布,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立刻弥漫在车厢里,伤口周围红肿不堪,边缘开始发黑,黄色的脓液不断从缝合线的缝隙中渗出,明显是严重的细菌感染。
“不行!必须立刻用抗生素!否则……”霍云锋脸色铁青,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后果,败血症在现在的环境下几乎是致命的。
他们清点了所有的医疗物资,带来的和从邪教营地缴获的药品里,只有一些最基础的止痛药和少量外用消毒水,根本没有强效的静脉注射用抗生素和专门对付这种严重感染的消炎药。
“必须去找药!”马库斯斩钉截铁地说,眼神锐利地扫过地图,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进入了密苏里州的中东部地区。
“去哪里找?乡镇的小诊所恐怕早就被搜刮过无数次了。”莎拉担忧地说,她一边用湿毛巾给陆雪物理降温,一边照顾着被紧张气氛吓得不敢说话的艾米莉。
“只能去城市,中型以上的城市。”霍云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点上——“春田市(Springfield)”,密苏里州南部的一个重要城市,拥有相当规模的医疗资源。“只有那种地方的大型医疗中心,因为是大变异时最早爆发和最危险的重灾区,反而可能因为没人敢深入而留下宝贵的药品储备。”
这个决定无疑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大型医院是感染最初始、最集中的巢穴,即使是在冬季,其危险程度也远超寻常。
马库斯立刻表示:“我跟你一起去!”
“不!”霍云锋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留下,保护大家。现在我们的位置相对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你需要守住车辆和物资,保护好陆雪、莎拉和艾米莉。我一个人去,目标小,行动更灵活。”
他顿了顿,看着车窗外依旧寒冷的天气,补充道:“现在是冬末,天气还很冷,大部分感染者应该还处于惰性状态。只要我足够小心,风险可控。”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霍云锋说的是事实。他用力拍了拍霍云锋的肩膀:“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逞强!拿到药就立刻回来!”
“放心。”霍云锋重重点头。
他拿出平板电脑,连接上提前下载好的医疗资料库,快速列出了急需的药品和器械清单:头孢曲松、左氧氟沙星、甲硝唑等广谱抗生素注射液;大量注射用生理盐水、葡萄糖溶液;强效退烧药;高浓度酒精、碘伏;还有各种规格的注射器、输液管、手术刀、止血钳、甚至骨科清创用的刮匙和小锯子、以及大量的缝合线和无菌纱布。
准备妥当后,霍云锋从小货车的尾板取下越野摩托车,它更适合在复杂地形穿梭。他带上步枪、手枪、充足的弹药、夜视仪、以及几个空的背包,与众人告别后,拧动油门,朝着春田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城市,空气中的死寂感就越是浓重。废弃的车辆逐渐增多,路边的建筑也越发密集和破败。霍云锋极其谨慎,他远远地绕开了地图上标记的大型购物中心、体育馆和密集的住宅区,这些地方都是潜在的巨型巢穴,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辅路进入城市郊区。
根据地图指引,他的目标是春田市最大的医院——慈恩综合医院(mercy General hospital)。他将摩托车隐藏在一栋半塌的便利店后面,用废墟和积雪进行了巧妙的伪装。
然后,他端起步枪,戴上夜视仪,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开始向医院主体建筑潜行。
慈恩医院庞大的建筑群在灰暗的天空下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巨兽。玻璃大多破碎,墙壁上布满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停车场里塞满了废弃的车辆,许多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或者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味,即使寒冷也无法完全掩盖。
霍云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他避开主入口(那里通常最危险),从一个侧面的员工通道裂口处钻了进去。
医院内部更是如同地狱的景象。走廊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担架车、散落的病历、干涸发黑的血迹拖痕随处可见。一些病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般的呼吸声,让人毛骨悚然,指示牌歪斜地挂着。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和残存的指示牌,小心翼翼地向药房方向移动。幸运的是,正如他所料,由于这里是感染爆发的核心区,几乎看不到任何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早期的幸存者根本不敢深入这里。
终于,他找到了药房。厚重的玻璃窗口已经碎裂,里面同样一片混乱,药品散落一地。但正因为这种混乱和此地的高风险,大量的药品包装盒仍然堆积在货架上和后面的仓库里!旁边的医疗器械储存室的门甚至还是完好的,他用撬棍弄开门,里面一排排货架上,各种密封在无菌塑料包装里的手术器械、输液包、纱布敷料等琳琅满目,几乎 untouched!
霍云锋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开始行动。他对照着清单,快速而无声地扫货。将一盒盒抗生素注射液、整箱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还有各种急需的器械和耗材,拼命地塞进带来的几个大背包里。每一个背包都变得异常沉重。
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又过得特别快,当他将最后一个背包的拉链拉上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背起沉重的背包,原路小心翼翼地撤退。
走出医院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霍云锋才感觉稍微松了口气。他快速回到藏摩托车的地方,将几个沉重的背包牢牢地捆绑在后座和行李架上。
就在他长出一口气,准备发动摩托车离开时,突然,旁边一栋建筑物(似乎是医院的老旧行政楼)的地下通风口处,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
那是一种……仿佛极度痛苦的呜咽声,紧接着,又是一阵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嘶吼声!这声音绝非普通感染者能发出,更像是……某种野兽在争斗?
霍云锋的心猛地一紧!他立刻熄灭了刚刚发动的摩托车,再次端起步枪,警惕地望向那个黑漆漆的通风口。
犹豫了几秒,强烈的不安和好奇心驱使他决定上前查看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通风口的栅栏早已脱落,里面是一个向下的、布满铁锈的维修通道。
他戴上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通道向下延伸约二十米,底部似乎是一个地下设备层或仓库,那怪异的声音正是从下面传来。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着锈蚀的铁梯向下摸索。越往下,那声音越清晰——呜咽声越来越微弱,而那种令人牙酸的啃噬撕扯声和满足的低吼声则越来越明显。
终于下到底部,他躲在一堆废弃的管道后面,悄悄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瞬间炸开!在幽绿的夜视视野中,一只他无比熟悉的、四肢着地、皮肤呈深灰色的爬行者,正伏在一具相对“新鲜”的普通感染者尸体上,疯狂地啃食着!它的利爪轻易地撕开冻得有些僵硬的皮肉,将暗红色的组织塞进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可怕声响。那具普通感染者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发出最后无意识的呜咽,显然刚刚被杀死不久!
这只爬行者似乎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壮硕,动作虽然也因为低温而略显迟缓,但远比普通感染者要灵活得多!它竟然在捕食同类?!
霍云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些变异体不仅在适应环境,甚至可能……在通过捕食同类来获取能量,维持它们在低温下的活性?!
他大气不敢出,缓缓地向后退,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后退第三步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半埋在油污里的空矿泉水瓶!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正在啃食的爬行者猛地抬起头!那双完全漆黑的、没有反光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霍云锋的方向!它扔掉爪中的残肢,发出一声被惊扰进食后的暴怒嘶吼,四肢猛地发力,以远超普通感染者的速度,沿着通道扑了上来!
“该死!”霍云锋咒骂一声,转身就以最快速度向上攀爬!
爬到地面,他毫不停留地向摩托车狂奔!而身后,那只爬行者竟然也极其迅捷地爬出了通风口,四肢并用,在雪地上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紧追不舍!低温对它的影响显然远小于普通感染者!
霍云锋冲到摩托车旁,试图发动车辆,但慌乱中第一次竟然没打着火!而爬行者已经扑到了眼前,利爪带着腥风抓向他的后背!
霍云锋一个狼狈的侧滚翻,堪堪躲过致命一击,爬行者扑空,利爪在摩托车座上划出几道深痕。
霍云锋来不及起身,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辆废弃的越野车,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死死锁上了车门!
“砰!砰!砰!”
爬行者疯狂地撞击着越野车!车身剧烈摇晃,玻璃窗上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它又试图用利爪撕扯车顶,金属车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霍云锋蜷缩在后座,举着手枪,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内衣,他知道这辆车撑不了多久!
突然,车顶被撕开一个裂口!爬行者那狰狞的、沾满同类血迹和碎肉的脑袋探了进来,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朝着霍云锋咬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云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枪,对准那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眶!
“砰!”
枪声在密闭的车厢内震耳欲聋!子弹精准地射入了爬行者的眼眶,从后脑穿出,带出一摊粘稠的黑红色液体!
爬行者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凶光熄灭,庞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搭在了被撕开的车顶破口上,不再动弹。
霍云锋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充斥在车厢里。
然而,巨大的枪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远远地传了开去。街道两旁那些原本寂静的建筑里,开始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一些迟缓却逐渐清晰的拖沓脚步声和低吼声!一些被惊动的、处于休眠状态的普通感染者,似乎开始苏醒,并朝着声音来源蹒跚而来!
不能再停留了!霍云锋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挣扎着爬出来,再次尝试发动摩托车。这次,引擎终于发出了轰鸣!
他看也不看那些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动作僵硬却数量越来越多的感染者,拧紧油门,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险之又险地从一个缺口冲出了包围圈,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回到隐藏车辆的营地时,霍云锋几乎虚脱。马库斯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他一身血污和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一变。
“药拿到了!快救陆雪!”霍云锋将沉重的背包扔给马库斯,声音沙哑。
两人顾不上多说,立刻冲进小屋,莎拉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布。
专业的药物和器械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马库斯熟练地给陆雪注射了强效抗生素和消炎针剂,霍云锋则小心翼翼地再次切开伤口,进行彻底的清创排脓,刮除坏死组织,用大量的碘伏和生理盐水冲洗,最后重新缝合,盖上无菌纱布。接着又给她挂上了补充水分和营养的葡萄糖盐水。
整个过程中,陆雪因为高烧和虚弱,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偶尔因为疼痛而发出轻微的呻吟。
经过紧张忙碌的救治,不到半天时间,在强效药物的作用下,陆雪的高烧终于开始退了,脸色也不再那么潮红,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沉沉的修复性睡眠。
直到这时,霍云锋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接过莎拉递来的水,猛喝了几口。
马库斯看着他,沉声问道:“城里情况怎么样?你遇到什么了?”
霍云锋深吸一口气,将医院里看到爬行者捕食同类、以及之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和枪战,详细地告诉了马库斯。
听完霍云锋的叙述,马库斯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冬末的寒风透过木屋的缝隙吹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情况似乎正在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感染者并非简单地休眠,它们内部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更可怕的变化。而天气,正在逐渐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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