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荒凉的州际公路上疾驰,将身后那朵吞噬了百万生命的蘑菇云远远抛在地平线之下,车内却死寂无声,与引擎的轰鸣形成诡异对比。
霍云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公路,仿佛要将这条路看穿,陆雪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枯黄景色,身体仍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核爆的毁灭景象,如同烙铁般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那不是天灾,是人祸,是来自自身政府冷酷到极致的“净化”。这种被最高权力无情抛弃、甚至视为需要被抹去的污秽的感觉,比面对成千上万的感染者更加令人胆寒和绝望。
“……他们……真的这么做了……”良久,陆雪才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霍云锋没有回答,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他心中的某些东西,在目睹那朵蘑菇云升起时,已经彻底碎裂和改变了。对所谓秩序、权威、救援的最后一丝幻想,荡然无存,从现在起,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枪,身边的同伴,和这辆冰冷的机器。
“现在任何广播里的安全区,任何官方的消息,我们都不能完全信了。”霍云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这个末世,我们想要活着回国,只能靠自己。”
陆雪用力点了点头,擦去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求生的狠劲也开始从心底滋生。她是医生,见过死亡,但从未如此直面整个世界的疯狂。她必须适应,必须活下去。
他们刻意避开了主要的高速公路和可能还存在大规模人口的城市区域,地图上那些蜿蜒的乡村小路和小镇成了他们的首选路线,这些地方人口密度低,理论上感染者和暴徒也会少一些。
沿途经过许多农场。有的似乎早已人去楼空,田野荒芜,房屋寂静。有的则还能看到一些活动迹象,甚至看到农舍窗户后警惕的目光和偶尔反射的枪管镜光,霍云锋每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远远绕行。
“全民持枪。”他简单地解释,“现在这种世道,善意和恶意之间的界限很模糊,我们赌不起。”
陆雪深以为然,在生存面前,人性的考验太过残酷。
他们不知不觉的在漂亮国西部的田野上向东行驶了快一个星期,油箱和备用燃料快要见底了,车辆继续行驶了大半天后,在一个岔路口,他们决定进入一个名为“石泉镇”(Stone creek)的小镇补充物资。根据地图显示,这是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镇,依靠周边农业为生。
驶入镇口,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感扑面而来。街道上空无一人,车辆随意停放在路边,有些车门大开,商店的橱窗大多破碎,里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小镇如同鬼域。
“看来……这里也没能幸免。”陆雪轻声道,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枪。
霍云锋降低车速,警惕地观察着街道两侧的房屋,一些房子的门窗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上面残留着深褐色的血迹,他甚至看到一栋房子的门廊上,躺着一具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和破烂衣物的残骸。
他们选择了一家门面不大的杂货店,霍云锋让陆雪在车上警戒,自己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靠近。店门被砸开了,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地,能吃的、有用的东西几乎被扫荡干净,他在角落的废墟里翻找,只找到几瓶散落的瓶装水、几袋饼干和几盒可能过期的止痛药,收银台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接着他们又尝试了几栋民居,有些房门紧锁,甚至从外面用木板钉死了,里面毫无声息,他们选择尊重,不去强行破坏。而一些门户洞开的房子,进去后往往能看到更可怕的景象:打斗的痕迹、干涸发黑的大片血迹、甚至房间里有残缺的尸骨……每一次推开门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搜索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收获寥寥。食物和水只补充了少量,药品找到一些基础的抗生素和纱布。这个小镇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洗礼,幸存者要么逃离,要么变成了怪物,剩下的资源早已被更早的幸存者搜刮过一遍。
最大的收获在镇口的加油站。霍云锋惊喜地发现,虽然电力中断,但依靠地下储油罐的残余压力和手动泵,油枪里竟然还能抽出汽油!虽然油品质量可能有所下降,但这无疑是宝贵的生命线。
他们立刻行动,先将皮卡车的油箱加满,然后将备用油箱加满,又从加油站仓库里找到六个空的便携式油桶,也全部灌满。霍云锋还爬上了加油站的屋顶,用工具小心地将上面铺设的几块太阳能充电板拆了下来,连同配套的控制器和蓄电池一起搬上车。
“有了这个,至少我们的电子设备不会变成砖头。”霍云锋抹了把汗,离线地图、下载的资料、还有那部军用对讲机,都需要电力维持。
此刻,皮卡车的车斗已经被物资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了多余空间。霍云锋看着车斗,皱起了眉头:“不行,空间不够了。我们需要一个拖挂车(trailer),不然以后找到更多物资也带不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死寂的小镇染上一层凄凉的橘红色,更添几分诡异,夜晚留在这种明显不安全的小镇过于冒险。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想办法找拖挂车。”霍云锋做出决定。
皮卡车再次驶离小镇,沿着公路继续向东。霍云锋开着车,眼睛不断扫视着路边,寻找可能合适的过夜地点。
开了大约半小时,在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时,他们发现路边不远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农场。借助微弱的月光和霍云锋带来的单筒微光夜视仪观察,农场的主屋是一栋看起来颇结实的木质结构大房子,谷仓和工具房分布在周围。令人注意的是,主屋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灯光或动静,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门也开着。
“看来来主人要么跑了,要么……”陆雪没有说下去。
霍云锋用夜视仪仔细扫描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热源。“就在这里。把车灯关了,慢慢开过去。”
皮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农场的院子,停在主屋门口,两人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内又静静等待观察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霍云锋打头,步枪抵肩,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扫过门厅、客厅、厨房……屋子里一片狼藉,显然主人离开得很匆忙,或者经历了挣扎,家具翻倒,物品散落一地,但没有看到明显的血迹或尸体。
他们一层楼一层楼地搜索,确认整栋房子空无一人,相对安全。然后他们又以房子为中心,检查了周围的谷仓和工具房,同样空无一物,只有一些散落的农具和饲料。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霍云锋松了口气,这栋木屋结构坚固,门窗完好(除了大门敞开),是个不错的临时避难所。
他们将皮卡车倒进门口,堵住大门,然后用屋里的家具简单加固了窗户。两人轮流吃了点东西,安排了守夜顺序,极度疲惫的陆雪先睡,霍云锋抱着步枪坐在窗边,警惕地注视着外面寂静的田野。
后半夜,轮到陆雪守夜,就在天色即将蒙蒙亮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屋外的走廊传来,还伴随着某种动物压抑的呜咽声。
陆雪瞬间惊醒,紧张地推醒了霍云锋。两人屏住呼吸,握紧武器,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
声音停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探进门缝——竟然是一条狗!一条看起来饿得瘦骨嶙峋、但依旧能看出品种优良的德国牧羊犬!
它看起来非常害怕和警惕,身体微微发抖,尾巴低垂,但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动物式的哀求和饥饿。它看到屋内的两人和指向它的枪口,不敢进来,只是低声呜咽着,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食物味道。
“是农场主的狗?”陆雪压低声音,“它好像没被感染。”
霍云锋仔细观察着它,确认它的眼睛清澈,没有红眼或灰白皮肤的迹象,行为也符合受惊的正常动物。“看来是幸存下来的。主人可能遭遇不测,它一直靠自己找吃的。”
两人对视一眼,在末世,多一个活物,就多一份消耗,也多一份风险(狗可能会叫,引来危险)。但另一方面,两个在末世生存也确实需要帮手,一条训练有素的德牧,无疑是出色的警戒和帮手。
最终,陆雪的不忍心和霍云锋的实用主义达成了共识,陆雪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小块牛肉干,扔给它。德牧警惕地看了看,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恐惧,快速地叼起肉干吞了下去,尾巴微微摇晃了一下。
“进来吧。”陆雪轻声说,慢慢后退。德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屋子,但依旧和两人保持着距离。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亮了农场,有了白天的光线,他们开始了更仔细的搜索,在厨房角落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打开后,里面竟然存放着好几袋密封良好的小麦!虽然不多,但却是宝贵的粮食来源!
更大的惊喜在工具仓库,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辆半旧的双轮拖挂车!看起来有些锈蚀,轮胎也没气了,但结构大体完好!
“太好了!”霍云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把它修好,我们就能带走更多东西!”
他们决定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农场休整两天。计划立刻变得清晰:霍云锋负责检修拖挂车,给轮胎充气(找到了手动气泵),加固连接装置,并将太阳能板初步固定在拖车顶上尝试充电。陆雪则负责处理那些小麦——她找到了一个手摇式的磨粉机,将小麦磨成面粉,这样以后就可以制作面包或面食,远比直接吃小麦靠谱。
那条德牧似乎默认了他们的新主人身份,始终跟在左右。陆雪给它找了点水和一个旧毯子做窝,还给它起了个搞笑的名字——铁锤,因为它特别是喜欢吃罐头,为了吃到最后一点食物,经常用牙咬开那些铁皮,就像铁锤砸开一样。
两人还在房屋里收集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用农场的水井给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澡,脏衣服也被陆雪包下来清洗,霍云峰实在受不了铁锤身上那股刺鼻的味道,拉着它从里到外彻底的清洗了一遍。
霍云锋看着正在努力摇动磨粉机的陆雪,和趴在旁边晒太阳的铁锤,又看了看正在被自己一点点修复的拖挂车,改造的皮卡,心中第一次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生出一点点微弱的、关于“秩序”和“希望”的感觉。
前路依然漫长而危险,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和继续前进的一点点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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