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的熏香混着新酿的果酒气,把暖阁烘得像只蜜罐子。林薇正拿着支银簪子扒拉炭盆里的银丝炭,忽听梓锐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举着张烫金帖子差点撞翻酒壶。
公主!赤焰来的!说是...... 说是送贺礼的!
萧澈刚给林薇剥好的橘子滚落在地,他指尖捻着半片橘瓣,眉峰挑得能挂住个酒盏:贺礼?我那位父王怕是把贺礼当宣战书写的。
林薇踹开脚边的炭盆挡板,火星子溅在青砖上噼啪响:这时候送贺礼?苏婉刚登基,他们要么是来砸场子,要么是...... 她突然拍了下大腿,想歇菜了!
正说着,裴衍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雪粒子,手里拎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锦盒,活像拎着颗定时炸弹。陛下让您过去瞧瞧,那使者在太和殿上放话,说匣子里是赤焰最金贵的诚意。
林薇瞅着那锦盒上绣的烈焰图腾,突然想起上辈子看的谍战片:拆没?别是装着颗人头吧?
拆了。 裴衍嘴角抽了抽,是块玄铁令牌,说是能调赤焰三城粮草。
暖阁里瞬间安静,只有炭盆里的银丝炭还在滋滋作响。萧澈忽然低笑出声,指节敲着桌面打拍子:有意思,我父王这是打累了,想跟咱讨碗热汤喝?
怕不是热汤,是毒酒。 林薇抓起件狐裘往身上裹,走,去瞧瞧这位使者长啥样,别是我那便宜公公派来的催命鬼。
太和殿的梁柱上还缠着登基大典的红绸,赤焰使者穿着身墨色锦袍,腰悬弯刀站在殿中,活像块没烧透的黑炭。见林薇进来,他眼皮都没抬,手里转着枚玉扳指阴阳怪气:三公主倒是清闲,我主送来的令牌,贵国新帝就派个妇孺来验?
林薇突然笑出声,绕着使者转了半圈,伸手戳了戳他腰间的弯刀鞘:这位大人怕是没听过,我们玄月的妇孺能提刀砍人,倒是你们赤焰的汉子,打不过了就递令牌,这规矩挺别致啊。
使者脸色涨成了煮熟的虾子,刚要发作,却见苏婉从御座上慢悠悠抛下来颗蜜饯:李使者远道而来,先尝尝我们玄月的枇杷膏。 蜜饯砸在使者脚边的金砖上,滚到他靴尖前,令牌我们收了,条件不妨直说,省得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李使者捡起蜜饯塞进嘴里,齁得直皱眉:我主说了,只要贵国割让北境三城,再送...... 他斜眼瞟了瞟萧澈,送回质子萧澈,赤焰愿休战三年。
林薇听得直乐,往案几上一坐,脚丫子翘到描金托泥上:李大人怕不是冻傻了?北境三城是我们玄月的粮仓,萧澈是我夫君,你家主子这是想空手套白狼,还得再捎头羊?
放肆! 使者拍案而起,腰间弯刀
地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他三角眼发亮,我主乃赤焰天可汗,岂容你这女子......
话音未落,裴衍的长戟已架在他脖颈上,戟尖离喉管不过寸许。在玄月的朝堂上拔刀子,是嫌脖子太硬想练练? 裴衍的声音比殿外的寒风还冷,再敢对公主无礼,我劈了你给新帝祭旗。
使者的脸霎时白了,握着刀柄的手哆哆嗦嗦半天,才讪讪地把刀归鞘。萧澈忽然上前一步,指尖轻抚过那枚玄铁令牌,指腹在令牌边缘的刻痕上顿了顿:我父王近年风湿加重,怕是连弓弦都拉不开了吧?不然怎会让李大人来送这份
诚意
李使者猛地抬头,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 萧澈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赤焰内部怕是真出了乱子。
苏婉忽然敲了敲御座扶手:割地不可能,送回萧澈更不可能。 她起身走下丹陛,凤袍扫过金砖带起阵香风,但我们可以谈。用你们的战马换我们的煤,用你们的铁矿换我们的新粮种 ——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李使者眼珠转得像拨浪鼓:我主绝不会同意......
那就接着打。 林薇突然把那枚玄铁令牌往地上一扔,令牌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反正我们新帝刚登基,正想拿你们练练手。 她蹲下身捡起令牌,用袖子擦了擦递回去,回去告诉天可汗,要么带着诚意来谈,要么等着我们把战旗插在赤焰城楼上 —— 哦对了,顺便替我问他,去年他偷运到北境的粮草,是不是都被雪埋了?
使者接过令牌的手抖得像筛糠,转身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裴衍刚要吩咐人
他出去,却被林薇拽住袖子。
让他自己走,顺便让他瞧瞧咱玄月的街景。 林薇冲萧澈挤挤眼,最好让他看见玲珑阁新挂的
赤焰使者专用香水
广告牌 —— 就用他刚才那副嘴脸当插画。
等殿内只剩自家人,苏婉突然捂着额头笑出声:你那
专用香水
打算叫什么?
就叫
败军之将
林薇往炭盆里扔了块新炭,前调是汗臭味,中调是铁锈味,后调...... 她故意拖长调子,是认输的酸臭味。
萧澈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发顶轻笑:那我得给你提个建议,再加些雪松香 —— 我父王最爱的熏香,保准他闻着就腿软。
裴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敌国可汗,突然觉得手里的长戟都轻了三分。他想起半年前还在跟林薇争执要不要启用男兵,如今却觉得,有这么群能把谈判桌变成戏台子的主儿,玄月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暮色漫进太和殿时,林薇正趴在案几上画香水配方,萧澈帮她研墨,苏婉在旁边圈改新法条文。殿外传来禁军换岗的甲胄声,林薇忽然抬头:你们说,李使者会不会连夜跑回赤焰?
苏婉笔尖一顿,在纸上点出个墨团:跑不跑都一样。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凤眸里映着远处的烽火台,这橄榄枝,咱们接了,但糖衣得剥干净,毒药...... 得原封不动还回去。
林薇抓起块刚烤好的栗子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那是自然,咱玄月的姑娘,可不当冤大头。
炭盆里的银丝炭渐渐烧成灰烬,殿角的自鸣钟
地敲了一声。林薇舔了舔指尖的糖霜,突然觉得这场仗,好像不止能靠刀枪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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