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在家看着吧,儿子随魏国公征高丽,定会取得比您当年更多的战功。”
“小妹,哥哥走了,你要好好照顾爹娘。
等我得胜归来,给你买很多很多糖人。”
“母亲请回吧。
身为大明儿郎、华夏汉家子弟,高丽跳梁小丑胆敢侵犯我天朝,儿子自当投笔从戎,一如昔日班定远,让天下知晓——明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亦有中年沉稳而激昂的声音:
“哈哈哈,虎娃儿,你小子不是天天嚷着要做魏国公、开平王那样的大将军吗?可惜咯,你毛还没长齐,这回可赶不上咯!到时候就看你老子披甲上阵,指挥千军万马啦!”
“箐儿,我走了,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和小榔头,吃饱穿暖,别委屈了自己。
钱的事不必担心,我在军营里领军饷。”
“父亲,儿子走了。
这些年,咱们好不容易过了安稳日子,不用再像前元时那样活得如牲畜一般。
那高丽竟敢犯我疆土,杀我子民——儿子这次定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明不是前宋,我汉家儿郎,有血性!”
还有苍老却坚定的声音:
“儿啊,你要去,娘不留你。
就像当年你爹一样,心向远方,我又怎能强留……”
去吧,别为娘操心,娘会照顾好自己。
娘会守在家里,等着我儿身披黄金战甲、凯旋归来的那天。
到那时候,娘就算死了,到了地下,也能好好笑话你那没出息的爹——才上战场就丢了性命!”
“老三!洪武爷当年带咱们南征北战,陈友谅、张士诚、蒙元、土司,哪个不是被咱们打趴的?
这回你跟着大将军东征高丽,要敢在战场上缩头畏尾、给老子丢脸,就别回来了!我刘家没有怕死的种!”
“相公,放心去吧,家里一切有我。
我会照顾好二蛋和爹娘。
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
如此种种,声声入耳,此起彼伏。
今夜是除夕,是守岁之夜,
却也是离别之时、从军之际。
朱迎坐在屋檐下,听着整座应天城不断传来的送别声,默默端起脚边火炉上温了许久的酒杯。
他抬头望向星光璀璨的辽阔夜空,举杯遥敬。
“大明,风起。”
心头涌起一阵感慨,一片自豪。
正要收回酒杯,一饮而尽,
忽然,“嘭”
的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朱迎动作一顿,脖子僵硬地转头望去。
“哈哈哈,小子你听见没有?咱大明开春就要东征高丽了! ** ,真叫一个痛快!”
只见朱元璋大笑着走进来,几步跨过庭院,来到朱迎身边,随意地往地上一坐。
朱迎看着他,方才那与酒意相得益彰的萧瑟气氛,霎时间荡然无存。
他没好气地说:
“我说老朱头,下次能不能敲个门?啊?”
“我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你这一脚踹得烟消云散,一点不剩!”
“嗯?”
朱元璋眉头微皱,望向朱迎,
这才注意到他手中还举着酒杯,看样子,要不是自己恰巧踹门进来,他就要一口饮尽了。
顿时仰天大笑:
“哈哈哈,想喝酒就喝,要什么情绪!”
说着,竟一把夺过朱迎手中的酒杯。
“来,让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喝酒!”
随即仰头举杯,将酒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抹了把嘴,豪迈喝道:
“痛快!”
“英小子,还傻愣着干啥?赶紧去抱一坛子酒来!咱今天高兴,非喝个痛快不可!”
朱迎:……
嘴角微微抽搐,他按捺住没和朱老头这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转身下窖搬了十多坛酒摆在他跟前。
“嗯…不错,这坛是女儿红,这坛是桃花酿,还有这坛大雕……行啊英小子,咱就知道你这儿藏了不少好酒,来,今晚咱爷俩非得喝个痛快不可!”
朱元璋一把拍开所有酒封,搂住朱迎的肩,仰头便灌。
朱迎拿他没办法,见他满面红光、神情激动,也只好陪着他大口喝酒。
“小子,这回东征高丽是灭国之战,你得把握机会,立了功,往后路就好走了。”
朱元璋一边喝一边提醒。
朱迎以为他指的是立功后能从侯爵晋为公爵,便点头应道:
“老朱头你放心,我懂。
眼下这天策侯,说白了不过是个虚名。
唯有实打实的军功,才能让我在大明权贵中站稳脚跟,别人才会真拿我当侯爷看。”
朱元璋听他这么一说,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本意并非指爵位晋升,而是想暗示:此战若立下大功,对朱迎日后恢复嫡长孙身份、册封太孙乃至继承大统,都大有助益——马上皇帝,总比文治天子更令人心服。
可转念一想,若此时说破,岂不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不妥。
眼下这般局面正好:摊丁入亩、征收商税、开拓皇家海贸、东征高丽倭国……这些举措,在朱元璋看来,正因朱迎未受皇室身份束缚才能想得出。
所以他决定继续瞒着。
即便不少文武已心照不宣,但只要他这个皇帝不开口,就无人敢挑明。
如此一来,朱迎便能继续以他收养的孙儿之名,积蓄威望、收服人心。
待到群臣诚服、万民归心那日,他再公布朱迎实为洪武嫡长孙的身份,那么立太孙、继帝位,都将顺理成章。
至于朱标?那个连亲儿子都认不出的糊涂蛋,趁早歇着吧。
既有朱迎这般好圣孙,他还掺和什么?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来碍眼。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就不多说了。”
“来,跟我碰一杯,今晚咱们俩喝个痛快!”
朱元璋抱着酒坛,豪情万丈。
“来就来,还能怕你老朱不成?上次让你侥幸赢了,我还一直不服呢,今天非得把你喝趴下。”
“哈哈哈,那就来比比,看是我这个爷爷能喝,还是你这个孙子能喝!”
“啧,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着怪怪的,好像是在骂我?”
“你这小子整天瞎想些什么,想多了!来,孙子,干杯!”
朱迎撇撇嘴,也高声应道:“干杯!”
……
许久,亥时已过。
洪武十六年,到了。
朱迎这次喝赢了,看着醉倒在自己身旁的朱元璋,心头一暖,轻轻抿了一口酒,低声道:
“谢谢你,爷爷。
我知道你是特意来陪我守岁的,谢谢你。”
爆竹声里旧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冻结大地的寒霜在春日下渐渐消融。
树梢悄悄抽出新绿,小草破土向阳而生。
春天,来了。
洪武十六年,二月初六。
长江两岸,人潮如涌,无数大明百姓与精锐将士如黑云般铺满江岸。
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将士们依次踏上连通岸与船的跳板,登上江中的船只。
岸上,百姓们箪食壶浆,含泪送别。
不久,将士全部登船。
上游百里处,千名金甲金吾前卫将士肃立护卫。
朱元璋负手而立,面前是躬身待命的魏国公徐达。
望着远处岸上无数的百姓,朱元璋神色平静,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德。”
天德,是徐达的字。
“上位,臣在。”
徐达躬身抱拳。
朱元璋指向下游的百姓,问道:
“你觉得,我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吗?”
徐达转头望去,目光深远。
朱元璋继续道:
“你觉得,我大明能辜负这些将儿子、丈夫送上战场的百姓吗?”
“你觉得,我朱元璋,我这位大明的皇帝,会辜负他们吗?”
“会吗?”
朱元璋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面前的徐达身上。
徐达察觉到皇帝的注视,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
“上位放心,臣徐达绝不负上位重托,亦不会令上位有负百姓所望!”
朱元璋凝视着神情坚定的徐达,久久不语。
一人跪地,一人站立;一个目光坚毅,一个神色深沉。
过了许久,朱元璋伸手重重拍了拍徐达的肩膀,沉声说道:
“天德,咱信你,你从未让咱失望过。
咱就在这应天城,在这长江边,等你率我大明雄师凯旋。”
“待你得胜归来,咱让大孙子为你牵马,可好?”
徐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能被朱元璋称为“大孙子”
的,如今只有一人——那便是大明的天策侯,朱迎。
他同样有着其他身份:大明首富、皇家专属商贾。
但徐达真正看重的,是他身为朱元璋嫡长孙的身份。
以当今圣上对这位皇孙的疼爱,未来太孙之位已无悬念。
届时,朱迎便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
昔日徐达北征蒙元凯旋,朱元璋曾命四子朱棣为他牵马。
但朱棣不仅是皇子,也是徐达的女婿。
女婿为岳丈牵马,本属寻常,徐达并未视作殊荣。
可朱迎不同。
若此次东征高丽得胜,由朱迎为他牵马,便意味着当今圣上与未来的天子,两代帝王皆认可他徐达为大明立下的赫赫功勋。
想到这里,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魏国公徐达,也不由心潮澎湃。
他神情肃穆,右手握拳,重重叩击胸前的护心甲。
“嘭!”
“此战,臣必胜!”
徐达高声立誓。
朱元璋微微点头。
“既如此,去吧。”
“臣拜别陛下!”
徐达双膝跪地,郑重叩首。
随即起身,大步迈上跳板,登临战船,扬手一挥:
“起锚!”
“将军有令,起锚!”
“将军有令,各船起锚!”
“将军有令,扬帆出发!”
……
徐达的号令迅速传遍各艘战船。
顷刻间,整条长江上回荡着震天的呼喊。
将士们奋力收起船锚,升起风帆。
春风拂过江面,战船缓缓离开江岸,在汹涌江流的承载下顺流而下。
看似缓慢,实则迅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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