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竟然又换了一扇新的。
“咳!”
朱标清了清嗓子,嘴角扬起笑意。
他与身旁的朱元璋相视一笑。
“你身子虚弱,这次就算了吧。”
朱元璋摇头道。
“父亲放心,不过是踹个门罢了,无妨的,咳!”
朱标笑着回应。
不等朱元璋再说什么,
他已迈步上前,走到紧闭的院门前。
抬起脚,脸上带着笑意,
猛地用力踹向大门。
“砰!”
“咳!”
朱元璋见状连忙上前,
与朱标一同对着院门猛踹。
毕竟若让朱标一人来,
以他如今虚弱的身体,怕是撑不住。
院门依旧纹丝不动。
“砰!”
“砰!”
“砰!”
......
“轰!”
在这对专跟院门过不去的父子合力之下,
院门终于委屈地轰然倒地。
朱标看着这一幕,
苍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心情显然十分畅快。
朱元璋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除了第一脚时朱标咳嗽了一声,
之后的十几脚,他都如同健康时一般,再未咳嗽。
这个发现让朱元璋颇为惊讶。
“走吧父亲,我们进去。”
“呵呵,想到英小子那震惊又不满的眼神,”
“我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朱标笑着对朱元璋说道。
随即迈过门槛,走进院中。
看着他这副模样,朱元璋恍惚觉得他又回到了从前——
回到折损寿元之前,身体康健的时光。
但朱元璋心里清楚,
朱标不过是因心情畅快,稍稍带动了虚弱身体的恢复。
寿元终究是折去了。
一念及此,朱元璋眼中不禁
又浮现出落寞与伤悲。
他朝着一直跟在身后
的郑有伦和另一名太监挥了挥手:
“退下吧。”
郑有伦二人闻言,没有半分迟疑,
躬身行礼,悄步退去,
隐入了暗处。
朱元璋也慢慢敛起眼中的黯淡,
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庭院。
院中,
目光所及,与外头一般,皆是白茫茫如仙境的雪色。
青草被厚雪覆盖,老树一身素白,却已抽出新绿。
石桌石凳静立雪中,也披了满身洁白。
视线再往深处望去,
便看到朱标因之前咳嗽而微显佝偻的背影,
以及站在屋檐下,
面无表情望着他们父子俩的——朱迎。
“哈哈,英小子。”
朱标放声一笑,一扫先前的虚弱,
大步走到朱迎面前,挤眉弄眼地说道:
“怎么样?大过年的,你要是肯跪下给你爹我磕两个头,
爹绝不吝啬,给你封个大红包。
要不要?”
朱迎立在屋檐下,因地板高于地面,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朱标。
听到这番话,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道: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碎银子红包?
简直愚不可及!”
“嘿!”
朱标顿时竖起眉毛,
指着朱迎,满脸都写着“不爽”
二字。
“你小子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告诉你,别以为是大年初一,老子就不敢收拾你!”
朱标恶狠狠地威胁道。
而朱迎,只回了一声冷笑。
意思再清楚不过,想让我长记性吗?
自打相识以来,朱标唯一一次占了上风,还是靠朱元璋出手相助。
除此之外,哪回不是被揍得鼻青脸肿?
现在倒有脸在这儿耀武扬威。
朱迎一声冷笑,嘴角挂满轻蔑与不屑。
朱标立刻忍不了了。
他一把撸起袖子,还想脱掉身上厚重的狐裘和外衣。
站在后头的朱元璋见状,赶忙上前拦住。
简直是胡闹。
以朱标现在这身子骨,
要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脱了外衣,
等他们这对冤家父子打完架,
朱标怕是得直接大字型倒在雪地里。
别看他现在精神抖擞,
一副老子天下无敌、随时准备干翻朱迎的架势,
实际上,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虚弱的身子,
一点都没变。
朱元璋这一拦,
父子俩在雪地里翻滚扭打的场面终究没能上演。
接着,朱标又嚷嚷着要吃火锅。
说什么大雪纷飞的美景,怎能没有火锅作伴?
催着朱迎赶紧摆上火炉和锅子,备些食材,再拿几坛好酒来。
说真的,朱迎看他那副指手画脚、倚老卖老的样子,
差点没忍住一拳给他揍出个黑眼圈。
不过,朱标说得也没错,
这般雪景,配上火锅,再小酌一杯,
确实是再惬意不过。
朱元璋也在旁边搭腔,说他也想吃火锅了。
思前想后,
朱迎还是搬出了火炉和锅,备了不少食材,外加一坛美酒。
引燃火炉中的煤炭,炭火渐渐发红,暖意四散。
朱元璋、朱标、朱迎,祖孙三代,
就这样围坐在屋檐下的火炉边,感受炉火的温度。
时不时,火光从锅边窜出,
映在三人的脸上,照得红彤彤一片。
可若仔细看去,
便会发现,朱元璋和朱迎是健康的红润,
而朱标,在那跳跃的火光下,仍透出苍白的虚弱。
朱迎察觉到了异样。
他默默盘坐在木地板上,注视着身旁紧盯着翻滚红汤的朱标。
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凄凉与落寞突然涌上心头。
明明朱标只是老朱头借着马奶奶的名义,硬塞给他的便宜父亲。
这人病了,脸色苍白了,与他何干?为何心中会泛起这般情绪,仿佛朱标真是他亲生父亲一般?
朱迎陷入沉思。
屋外大雪纷飞。
屋檐下,三人围炉 ** ,各怀心事。
咕噜咕噜......
红汤终于沸腾。
可算开了!朱标朗声笑道,随即开始往锅里下食材。
朱元璋含笑不语,朱迎默然相随,也将手边的食材一一投入锅中。
不多时,火锅便被各式食材填得满满当当。
若在平日,朱迎最反感这般吃法——这与他前世所知的火锅截然不同。
但今日,因着朱标苍白的脸色,他心情低落,竟也破天荒地跟着将火锅堆得满满当当。
滚烫的红汤很快煮熟了部分食材。
三人立即大快朵颐,佐以温酒。
唯独朱标被禁止饮酒——朱元璋不准,朱迎也出声劝阻。
朱标只得将郁闷化作食欲。
这些日子朱标食欲不振,每餐只能勉强喝下一小碗粥。
此刻却独自吃掉了大半食材,堪称饕餮转世。
渐渐地,朱元璋和朱迎相继停箸,静静注视着朱标狼吞虎咽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外面正下着漫天大雪。
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寂寥。
朱标察觉到了这份氛围。
但他未作反应,仍旧埋头吃着东西。
就这样,
大明的开国皇帝洪武陛下,皇太子朱标,以及嫡皇长孙朱迎,
这三位关乎大明现在与未来的君主, ** 着,看雪落无声。
终于,
朱标吃完了所有食物。
朱元璋明白,时机已到。
现在,该由他来告诉这对彼此不对付的父子——
他们,其实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
稍让朱标休息片刻,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标与朱迎脸上来回扫过。
约莫半刻钟后,
“咕嘟咕嘟……”
锅中红汤依然在炭火加热下翻滚。
窗外,大雪仍在不停落向苍茫大地。
朱元璋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温酒,
终于开口:
“咱有件事,要和你们俩说。”
闻言,朱标与朱迎同时望向朱元璋。
只见他神色肃穆,目光凝重,
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
在他心中极为重要。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朱标与朱迎见他如此郑重,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说吧,老朱头。”
朱迎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一旁的朱标却略显迟疑。
他以为父皇是要将他身体状况告诉朱迎。
本来他也无意隐瞒,
毕竟依父皇对朱迎那种莫名的信任,
这事迟早会被朱元璋说出来,
他早有准备。
可不知为何,
此时此刻,当他以为朱元璋真要开口告诉朱迎时,
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这让朱标感到十分困惑,无法理解。
他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只猜对了一部分。
朱元璋确实打算把他的情况告诉朱迎。
但事情并不止于此。
朱元璋将他们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不禁暗暗叹息。
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当自己说出他们是亲生父子的事实时,
这两人会露出何等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前,朱元璋也时常想象这一幕。
那时,他心里还觉得好笑。
因为朱标和朱迎这对父子,就像狗和猫一样合不来。
彼此看不顺眼,每次见面非要争吵几句才舒坦。
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
然而,他们不仅是名义上的父子,更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这种巨大的反差,近乎荒诞的事实,
必定会让他们为之前在对方面前的一言一行,
感到无比尴尬,甚至羞于回想。
这就是朱迎前世所说的“社死”
。
但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从前朱元璋觉得很有趣,很好玩,
可现在,他只感到残酷与无情。
父子俩已经分别了七年。
人生能有几个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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