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将西山别墅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容眠眠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没有选择那些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反而换上了一套低调的灰色运动装,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她需要融入午夜的城市,而不是成为一个显眼的靶子。
手机屏幕上,那条阅后即焚的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钥匙”碎片,已有线索。老城隍庙,午夜。】
发送者是谁?目的为何?是陷阱,还是真的线索?无数个疑问盘旋,但她必须去。碎裂的“钥匙”是解开“源初之地”和“噬”之谜的关键,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别墅一楼的偏厅,这里有一扇通往后面花园的落地窗,监控有一个微小的盲区,是她之前就留意到的。韩司琛的监视固然严密,但还困不住“阙”的首领。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窗锁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了然。
“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待着。”
容眠眠动作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平淡:“韩先生,偷窥可不是好习惯。”
韩司琛从阴影中走出,他同样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勾勒出挺拔精悍的身形。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那条信息,我看到了。”
容眠眠猛地转头看他。
韩司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惊讶,淡淡道:“你的通讯器,安全级别很高,但并非无迹可寻。尤其是在我的地盘,信号被特殊过滤过。”他抬手,指尖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在中途停住,转而落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老城隍庙鱼龙混杂,是‘阙’外围情报贩子和黑市交易的传统地点之一。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所以?”容眠眠挑眉,心底警惕与一丝莫名的情绪交织。
“所以,”韩司琛侧头看她,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我跟你一起去。或者,我派人跟着你,在你遇到麻烦时再出手。”
“不必。”容眠眠断然拒绝,“人多眼杂,反而坏事。我能应付。”
“容眠眠。”韩司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迫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记得吗?信息共享,共同解决。你独自涉险,就是在破坏协议。”
“协议里不包括让你干涉我的行动自由。”容眠眠毫不退让地回视他,“韩司琛,收起你那套掌控欲。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互不相让。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韩司琛先移开了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妥协:“……好。我不跟你进去。但我会在庙外接应。这是我的底线。”他重新看向她,眼神锐利,“如果你拒绝,那今晚谁也别想离开这栋别墅。”
容眠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带着点讽刺:“韩先生,你这算是什么?霸道的关心?”
韩司琛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复道:“我的底线。”
容眠眠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再僵持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她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利落地打开窗锁,身形灵巧地翻了出去,融入夜色。
韩司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眸色深沉,随即也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不被发现的距离。
* * *
老城隍庙位于京城的老城区,白日里香火鼎盛,入夜后却是一片死寂。残破的庙宇、歪斜的石碑、在夜风中摇曳的昏黄灯笼,构成一幅阴森诡异的画面。
容眠眠按照信息指示,绕过正殿,来到后院一处荒废的偏殿。殿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她凝神感知,周围除了几声野猫的啼叫,并无其他活物气息。她推门而入。
偏殿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尊蒙尘的、面目模糊的神像伫立在黑暗中。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来了。”容眠眠站在殿中央,声音清冷地在空殿中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嘶哑、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从一尊神像后的阴影里传来:
“容小姐……果然守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宽大的、不合时宜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张毫无特色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东西呢?”容眠眠开门见山,懒得废话。
面具人发出一声低哑的怪笑,从斗篷下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间捏着一样东西。那是一片不规则的金色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碎片边缘流转着细微的、类似符文的痕迹——正是那晚在“源初之地”碎裂的黄铜钥匙的一部分!
容眠眠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与那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你怎么得到的?”她按捺住心中的波动,冷静地问。
“呵呵……自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钥匙’碎裂,其碎片散落,蕴含着残余的力量。这一片,是我从一个倒霉的、试图吞噬它却被反噬致死的‘清道夫’身上找到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碎片:“容小姐想要它,可以。但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信息。”面具人盯着她,目光灼灼,“告诉我,温言带走容雨薇,去了哪里?他的那个‘安全屋’,具体位置在哪儿?”
容眠眠心中一震!这个人,不仅知道钥匙碎片,还知道温言带走了容雨薇!他到底是谁?是“K”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我不知道。”容眠眠面不改色地撒谎。温言的安全屋位置是绝密,她不可能告诉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不知道?”面具人嗤笑一声,语气变得危险,“容小姐,这就没诚意了。没有具体位置,那我只好用这片碎片,去找其他可能知情的人了……比如,韩司琛?我相信,他对‘钥匙’碎片会非常感兴趣。”
他作势欲收回碎片。
“等等。”容眠眠出声阻止,大脑飞速运转。硬抢不是不行,但对方敢单独约她,必定有所依仗。而且,她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温言的行踪诡秘,我的确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我可以告诉你,容雨薇体内的‘噬’被暂时压制后呈现的状态,以及温言可能的研究方向。这个信息,对你背后的主人,价值应该不低于一个不确定的地址。”
面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嘶哑地道:“说。”
容眠眠简要地描述了容雨薇被压制后的情况,隐去了自己动用血脉力量的细节,只说是温言用了特殊手法。
面具人听得十分仔细,末了,怪笑两声:“果然……‘容器’的侵蚀是不可逆的,只能延缓。温言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似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将手中的钥匙碎片抛给容眠眠。
“接着吧,容小姐。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合作。”
容眠眠接住碎片,那微凉的触感和血脉的共鸣感无比真实。她握紧碎片,盯着面具人:“你背后的人,是谁?”
面具人缓缓退入阴影中,声音飘忽不定:“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小心你身边的人,容小姐……尤其是,那些看似最关心你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神像后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容眠眠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小小的钥匙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纯粹的力量,心中疑云密布。
这个面具人,是敌是友?他索要温言安全屋的位置,是想对温言和容雨薇不利,还是想联手?他最后的警告,又指向谁?韩司琛?沈墨琛?还是……温言本人?
她收起碎片,转身走出偏殿。刚踏出庙门,就看到韩司琛倚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显然一直等在这里。
“拿到了?”他问。
容眠眠走到他面前,摊开手心,露出那枚金色碎片。
韩司琛的视线落在碎片上,眸色深了深,随即又看向她:“有什么发现?”
容眠眠将面具人的话选择性地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温言安全屋位置和自己血脉感应的细节,只说了对方用碎片交换容雨薇状态的信息,以及最后的警告。
韩司琛听完,沉默片刻,道:“这个人,对‘噬’和‘容器’的了解很深。不是普通的情报贩子。”他抬眼,看向老城隍庙漆黑的轮廓,眼神锐利,“他在挑拨。”
“我知道。”容眠眠收起碎片,语气平静,“但这并不代表,他说的就全是假话。”
她抬头,迎上韩司琛深邃的目光,夜风吹动她的发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韩司琛,你对我身上的‘锁芯’血脉,到底了解多少?你又想用它……来做什么?”
韩司琛与她对视,没有立刻回答。夜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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