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雀是在晚饭时分,听到顾烬回来的声音的。
张叔把晚餐端上桌时,特意多放了一副碗筷,低声说:“顾先生今晚好像提前回来了。”苏惊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把放在腿上的那本挖空的小说(里面藏着扮演日记)塞进沙发缝隙里,指尖还在因为紧张而发抖。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顾烬的脚步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苏惊雀忽然想起日记里写的,“上次跟哥打架,他用烟灰缸砸的,疼得我半夜睡不着,可一想到你,就不疼了”。原来这道疤,是他们兄弟反目的证据,却被她当成了“顾煜”不小心弄伤的痕迹。
“阿晚,在等我吃饭?”顾烬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摸她的头发,苏惊雀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了。
顾烬的手顿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却没发作,只是笑了笑:“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昨天不该把你锁在卧室里。”
苏惊雀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声音很轻:“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顾烬坐在她对面,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碗汤:“这是张叔特意给你炖的鸡汤,补身体。你现在怀着孕,可不能累着。”
汤碗递到面前时,苏惊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当归味——她对当归过敏,三年前第一次喝当归鸡汤,浑身起红疹,还是真顾煜送她去的医院。这件事,顾烬的日记里也写了:“哥说你对当归过敏,让家里永远别做当归。可我偏要做,看你喝了之后会不会找我撒娇。”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她强忍着,把汤碗往旁边推了推:“我现在不想喝汤,等会儿再喝吧。”
顾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怎么?不合胃口?张叔说你以前很喜欢喝当归鸡汤。”
苏惊雀的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泛白:“怀孕后口味变了,以前喜欢的,现在反而不想喝了。”
顾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怀孕的女人口味是会变。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张叔给你做。”
“不用了,”苏惊雀摇了摇头,“我吃点青菜就好。”
这顿饭吃得格外压抑。顾烬时不时地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苏惊雀尽量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却在盘算着——顾烬提前回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刚才提到当归鸡汤,是不是在试探她?
吃完饭,顾烬说要陪她在客厅看电视。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的边缘——那个动作,和日记里写的“哥喜欢把抱枕放在腿上,手指会顺着抱枕的纹路摸”一模一样。
苏惊雀的心脏又开始抽痛。他连这种细微的动作都在模仿,却连她对当归过敏这么重要的事都记不住,甚至故意忽略。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爱情电影,女主角抱着男主角哭,说“我只要你在我身边”。顾烬忽然开口:“阿晚,你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留在我身边?”
苏惊雀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顾烬的眼睛,那双和真顾煜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偏执的期待。她想起日记里写的“你爱的只是‘顾煜’这个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一直相信的都是假的,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顾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假的?你什么意思?”
苏惊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可她忍不住想试探,想知道顾烬到底有多害怕她知道真相。
“没什么,”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电视,“我只是看电影看得有点感慨。”
顾烬没再追问,只是把抱枕扔在一边,站起身:“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乖乖看电视,别乱跑。”
他走进书房时,苏惊雀的目光紧紧盯着书房的门。她知道,顾烬去书房,很可能是去检查那本扮演日记。她的手心又开始冒汗,心里祈祷着张叔能帮她拖延一点时间,或者顾烬根本不会注意到书架最底层的书。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烬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我要去卧室处理文件,”他说,“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
苏惊雀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进卧室。直到卧室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刚才那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甚至做好了被顾烬拆穿的准备。
可顾烬为什么没发现?是他根本没去翻书架,还是他早就知道日记被人动过了?
她不敢深想,只是赶紧从沙发缝隙里拿出那本挖空的小说,快步走进卧室的卫生间,把小说藏在马桶水箱的后面——那里是顾烬绝对不会注意的地方。
回到卧室时,顾烬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他没抬头,只是说:“你去洗澡吧,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
苏惊雀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烬。他的侧脸对着灯光,轮廓分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站在悬崖边的鸟,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紧追不舍的猎人,没有任何退路。
洗澡时,热水浇在身上,却洗不掉她心里的寒意。她想起日记里的每一句话,想起顾烬的每一次“逗弄”,想起真顾煜的每一次“纵容”,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尽快找到机会,逃离这里。
洗完澡,她走出浴室,看到顾烬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头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惊雀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头发,带着顾烬身上的烟草味。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掌控的力度——就像他给她戴项链时一样,温柔的表面下,藏着冰冷的占有欲。
“阿晚,”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去书房了,对不对?”
苏惊雀的身体瞬间僵住。头发上的热风仿佛瞬间变成了冷风,让她浑身发冷。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衣角。
顾烬关掉吹风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你看到了什么?那本日记,对不对?”
苏惊雀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知道,她再也瞒不住了。
“是,”她看着顾烬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写的每一句话,看到你怎么假扮顾煜,看到你怎么把我当成玩物……顾烬,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烬笑了,笑得很疯狂。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啊,阿晚。我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留在身边。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对着‘顾煜’笑,我有多嫉妒。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让全世界都看不到你。”
“这不是爱,”苏惊雀用力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这是囚禁!是变态!顾烬,你放开我!”
“我不放,”顾烬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就算你知道了真相,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你的父母还在顾氏上班,你的孩子还在你肚子里,你逃不掉的。”
苏惊雀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又在用她的家人和孩子威胁她。
她知道,顾烬说的是真的。她现在就像一只被绑住翅膀的鸟,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落在顾烬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苏惊雀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该留还是该走。
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么认命。就算翅膀被绑住,她也要用尽全力,挣脱这个囚禁她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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