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雀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二楼铁栏杆筛进来的冷光,是裹着暖意的金色,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睁开眼时,顾烬已经不在隔壁——往常他会等她醒了再去准备早餐,今天却难得提前了,楼下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混着张叔压低的说话声,像被掐住喉咙的蝉鸣,模糊不清。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孕早期的疲惫像湿棉花裹在身上,稍微动一下就累得喘。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好的牛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是顾烬的字迹,棱角锋利,却刻意写得柔和:“先喝牛奶,等我来喂你吃粥。”
便签的右下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像幼儿园小孩的涂鸦,透着一种诡异的反差——他能在夜里盯着她的睡颜说“你逃不掉”,也能在清晨写这种幼稚的便签,仿佛前一晚的偏执都是她的错觉。
苏惊雀拿起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直接喝。她知道,这是顾烬反复调试过的——上周她喝了一口热牛奶烫到舌头,他就再也没让她碰过超过五十度的东西,连洗脸水都要先试温。这种细致,像一把软刀子,慢慢割着她的神经,让她在“被照顾”和“被囚禁”之间反复拉扯。
“醒了?”顾烬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骨瓷碗,里面是小米粥,上面卧着一个水波蛋,旁边摆着一小碟凉拌菠菜,“今天张叔做了水波蛋,你尝尝,没放太多盐。”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苏惊雀张口接住,粥糯得粘牙,带着淡淡的米香,水波蛋的蛋黄是半流心的,口感很嫩——可她尝不出味道,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怎么样?”顾烬又舀了一勺,眼神里带着期待,像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挺好的。”苏惊雀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顾烬满意地笑了,继续喂她。他喂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等她咽下去才给下一勺,偶尔会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粥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苏惊雀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碰到她皮肤时,会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紧张,是控制欲在作祟,像在确认“你还在我手里”。
“今天想不想在房间里走走?”顾烬放下空碗,帮她擦了擦手,“医生说适当活动对宝宝好,我把隔壁房间的桌子挪开了,能走两步。”
苏惊雀愣了一下。隔壁房间?他连她活动的范围都规划好了?
“不了,有点累。”她摇了摇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顾烬没再坚持,只是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小腹,语气带着一丝憧憬:“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就搬去一楼住,让他在花园里学走路,好不好?”
苏惊雀没说话。她想起母亲送她的那条项链,想起父亲在她出嫁时说的“受了委屈就回家”,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浸湿了枕巾。
顾烬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眼泪,还在自顾自地说:“我已经给宝宝买了很多玩具,有小木马,有拨浪鼓,还有一个摇篮,等他满月,我们就办个满月酒,邀请很多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苏惊雀侧过身,看向窗外。铁栏杆外,一只风筝正飘在空中,线被风吹得绷直,像在拼命挣脱束缚。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公园放风筝,她总是把线放得很长,父亲说“线放太长会断的”,可她偏要放,觉得那样风筝才能飞得更高。
现在,她就像那只被线绑着的风筝,而顾煜和顾烬,就是握着线的人,把她困在这片小小的天空里,不让她飞远。
“阿晚,你在看什么?”顾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到了那只风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那风筝有什么好看的?我明天给你买一个,放在房间里,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苏惊雀的心猛地一缩。放在房间里?他连一只风筝的自由都要剥夺?
“不用了,”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困倦,“我有点困,想再睡会儿。”
“好,那你睡吧,我在隔壁陪着你。”顾烬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苏惊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只风筝还在窗外飘着,像一个遥远的希望。她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看真正的天空,不会让你像妈妈一样,被绑着翅膀。”
她闭上眼睛,心里开始盘算——顾烬的控制越来越严,顾煜的威胁越来越近,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尽快找到机会,联系上父母,或者找到顾氏的漏洞,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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