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铃的清脆声响还萦绕在耳畔,谢温笑扶着林姨冲出书屋后门时,指尖的铜钥匙突然停止了灼热,像是被老巷里的夜风骤然浇熄了温度。他回头望去,子时书屋的木门在红雾中若隐若现,门楣上那道纸鸢符文的金光早已消散,只余下暗红的雾气顺着门缝不断溢出,在青石板路上织成一张扭曲的网,仿佛要将整条巷子都吞噬。
“先去林夏的解剖室,”林姨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急促地喘着气,她脖子上的吊坠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收书人的红雾有追踪性,只有那里的‘镇灵灯’能挡住。”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镜片,镜片边缘还沾着金粉——是之前激活防御符文时崩碎的残片,“用这个看身后,红雾里藏着收书人的‘影哨’,别被他们跟上。”
谢温笑接过镜片,借着路灯的微光往后照去。果然,红雾中浮动着几个半透明的黑影,那些黑影没有脚,贴着地面快速移动,轮廓与收书人穿的黑色制服一模一样。他赶紧收回镜片,扶着林姨加快脚步,老槐树上的叶子被夜风卷落,落在肩头时竟带着一丝凉意——这凉意不像是夏夜该有的温度,倒像是从书灵空间里飘出来的寒气。
两人穿过三条街,终于看到了林夏工作的解剖室。那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正是林姨说的“镇灵灯”。走近时,灯笼突然亮起,橘色的光芒在周围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身后追来的红雾一碰到光芒,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烧融的塑料,瞬间消散无踪。
“还好赶上了。”林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解剖笔记,笔记上画满了红色的符号,“我刚才看到窗外有红雾,就知道你们会来。”她侧身让两人进屋,转身关上大门时,灯笼的光芒又暗了下去,恢复成原本昏黄的样子。
解剖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十几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植物标本,每个罐子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屋子中央的桌子上,一盏青铜色的灯正亮着,灯芯是淡蓝色的,这就是“镇灵灯”。林姨走到灯旁,将脖子上的吊坠放在灯边,吊坠接触到灯光的瞬间,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与灯芯的颜色相互呼应。
“先说说情况。”林夏把解剖笔记放在桌子上,指着笔记里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发光的门,门后有一团蓝色的光晕,“我刚才整理爷爷的笔记时,发现了这个,画下面写着‘书灵本源入口,需守书人钥匙与灵视者血脉共振方能打开’。”她抬头看向谢温笑,“你手里的钥匙,就是守书人钥匙吧?”
谢温笑点点头,掏出铜钥匙放在笔记旁。钥匙上的符号一碰到笔记,就亮起蓝光,笔记里的画突然动了起来——发光的门缓缓打开,门后的蓝色光晕中,浮现出一行模糊的文字,像是在不断变化。林姨凑近看了看,突然皱起眉头:“是你爷爷的字迹!这文字在变,像是在传递信息。”
三人盯着笔记上的文字,看着那些蓝色的笔画不断重组,终于拼成了一句完整的话:“书屋暗格藏日记,书灵本源有危机,收书人欲炼武器,需借灵视者之力。”文字停留了几秒,突然化作点点蓝光,消失在笔记里,只留下钥匙还在微微发烫。
“书屋的暗格?”谢温笑猛地想起之前在书屋看到的场景——书架后的墙壁上,有一个泛着蓝光的暗格,当时因为收书人的攻击,没能来得及查看,“难道暗格里藏着爷爷的完整日记?”
林姨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镇灵灯,灯芯的蓝光变得更亮了:“你爷爷当年离开前,说过要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书灵守护之地’,现在看来,就是子时书屋的暗格。那本日记里,肯定写着对抗收书人的方法,还有书灵本源的秘密。”她顿了顿,看向林夏,“笔记里说‘需借灵视者之力’,林夏,你的灵视能力,可能是打开暗格的关键。”
林夏握住自己的解剖书,书脊上的符号开始闪烁:“我能感觉到,解剖书里的书灵在呼应那本日记。如果暗格需要灵视者的力量,我可以帮忙。”她翻开解剖书,书页里浮现出一道红光,红光落在铜钥匙上,钥匙的蓝光与红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紫色的光束,“这样应该就能激活暗格的机关了。”
三人决定立刻返回子时书屋。林夏关掉镇灵灯,将解剖书抱在怀里,林姨则把那本解剖笔记放进包里,三人悄悄打开大门,确认外面没有红雾和影哨后,快速朝着老巷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过,街道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不像是普通的猫叫。
“小心点,”谢温笑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之前画出来的发光长剑,剑身上的符文还在闪烁,“收书人可能在周围设了埋伏。”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路口突然闪过一道红光,紧接着,几个黑色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收书人。他们手里的吸灵仪器亮着红灯,对准了三人的方向。
“想回书屋拿日记?没那么容易。”为首的收书人冷笑着,举起仪器,一道红色的光束射了过来。谢温笑赶紧用长剑挡住,光束落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剑身的金光被削弱了几分。林夏立刻翻开解剖书,书页里飞出无数道红光,红光缠住收书人的仪器,仪器的红灯开始闪烁,像是出了故障。
“快走!”林姨拉着两人,趁着收书人混乱的时候,快速冲过路口。收书人在身后大喊,红色的光束不断射来,却都被林夏的红光挡住。三人一路狂奔,终于看到了老巷的入口,子时书屋的木门依旧紧闭,红雾已经消散了不少,只余下淡淡的暗红色痕迹。
谢温笑率先冲到书屋门口,掏出铜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动的瞬间,门楣上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与钥匙的光芒呼应。他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书架倒了不少,地上散落着书页和碎木片,之前被吸灵盒吸走力量的书籍,都变得灰暗无光,像是失去了生命。
“暗格在那边。”谢温笑指向之前看到的书架,那排书架虽然也倒了一半,但墙壁上的暗格依旧泛着蓝光。三人快步走过去,林夏将解剖书放在暗格前,书页里的红光与暗格的蓝光融合,暗格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上刻着与铜钥匙相同的符号。
谢温笑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正是爷爷的完整日记。日记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是年轻时的爷爷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那男人的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与林夏解剖书上的徽章一模一样——是第一代守书人的徽章。
“这是我爷爷。”林夏指着照片里的男人,声音有些激动,“我在笔记里见过他的照片,他就是第一代守书人,也是书灵本源的守护者。”
谢温笑翻开日记,第一页写着日期:1998年6月15日——正是之前在倒写之书里看到的,打开书屋第三层的暗码日期。他继续往下翻,日记里详细记录了爷爷作为守书人的经历,包括如何控制书灵,如何保护书灵本源,还有收书人的起源。
“原来收书人最初是守书人的分支,”谢温笑念着日记里的内容,“他们认为书灵本源的力量太强大,应该被封存,而守书人则认为应该守护书灵本源,让它自然运转。后来收书人分裂出去,开始研究吸灵仪器,想强行夺取书灵本源的力量,炼化成武器,控制整个城市。”
日记的最后几页,画着书灵本源的样子——一团蓝色的光晕,里面漂浮着无数文字和画面,正是城市的记忆。旁边还写着一行字:“收书人头目张默,曾是我的学徒,他偷走了吸灵盒的设计图,想在书灵本源最虚弱的时候,将它炼化成武器。若有人看到这本日记,需联合灵视者,守护好书灵本源,阻止张默的阴谋。”
“原来张默真的是爷爷的学徒。”谢温笑握紧日记,心里的愤怒和坚定交织在一起,“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他毁了书灵本源,毁了这座城市。”
林姨和林夏点点头,林夏的解剖书突然亮起红光,书页里浮现出张默的影像——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仪器前,仪器连接着无数根管子,管子的另一端插在地面下,像是在吸收什么力量。影像里,张默的嘴角挂着冷笑:“再过三天,就是书灵本源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听我的指挥。”
影像消失后,解剖书恢复了平静。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时间紧迫。谢温笑将日记放进怀里,握紧铜钥匙,剑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我们得尽快准备,三天后,就是我们和张默的决战。”
他走到书屋门口,推开大门,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老巷里,驱散了最后一丝暗红的痕迹。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只要他们三人联手,有爷爷的日记作为指引,有书灵的力量作为支撑,一定能阻止张默的阴谋,守护好书灵本源,守护好这座城市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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