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轮碾过城西旧印刷厂门前的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啃咬着深夜的寂静。谢温笑停下车,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印刷厂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的“城西印刷厂”五个字掉了大半,只剩下“西”“刷”两个残缺的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墙面上爬满枯萎的藤蔓,藤蔓根部的砖缝里渗出淡黑色的雾气,与废弃医院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林晓抱着帆布包走到门边,指尖刚触到铁门,门上的铁锈就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着的符号——与子时书屋、书灵祭坛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符号中央多了一道竖线,像是被某种力量劈开。“这是‘反向封印’的标记。”苏晴的声音从空白书里飘出来,带着一丝凝重,“符号被破坏过,封印的力量已经减弱了一半。”
谢温笑掏出解剖刀,沿着符号的纹路轻轻划动。刀刃碰到符号的瞬间,铁门突然“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一股浓烈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印刷厂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厂房中央的印刷机旁,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模糊的人脸。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厂房,脚下的地板积着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应急灯的光芒突然闪烁起来,灯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们。谢温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门口,只有那道淡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般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别回头,是书灵的残影。”林晓压低声音,翻开《城市旧档案》,书页泛出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它们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意识已经模糊,只会跟着有书灵之力的人。”她的话音刚落,厂房角落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书从高处掉落。
两人循声走去,发现角落堆着一堆废弃的书,最上面的一本是黑色封皮,封面上贴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把铜制钥匙,正是年轻时的爷爷;另一个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徽章的图案与林夏解剖书上的标志一模一样。两人站在子时书屋的门前,身后的书屋门窗溢出淡淡的蓝光,照片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与爷爷日记里的血渍纹路完全相同。
“这是林夏的爷爷!”谢温笑拿起照片,指尖触到血迹时,照片突然发烫,眼前瞬间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两个男人站在书灵祭坛前,手里捧着一个青铜盒子,正是本源之匣的外壳。突然,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吸灵仪,对着他们射出红光。穿白大褂的男人将青铜盒子递给爷爷,自己则挡在前面,被红光击中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为一道光,钻进了解剖书里。
画面消散时,谢温笑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书痕的颜色变得更深了。“这是照片里残留的记忆。”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林夏的爷爷为了保护本源之匣,把自己的灵魂封进了解剖书里,变成了书灵的一部分。”
林晓翻开《城市旧档案》,找到记载城西印刷厂的页面,上面写着:“1998年6月15日,印刷厂发生火灾,所有设备、书籍烧毁,无人员伤亡。”页面旁贴着一张剪报,剪报上的照片正是眼前的厂房,只是照片里的印刷机旁,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解剖书,正是照片里的人。“1998年6月15日……”谢温笑喃喃自语,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日期,“爷爷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也是这一天!”
就在这时,厂房中央的印刷机突然启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印刷机的滚筒开始转动,上面卷着的纸慢慢展开,纸上自动浮现出文字——“收书人已经找到封印的弱点,子时四点,他们会用吸灵仪彻底破坏封印,释放里面的书灵,炼成控灵剂。”文字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暗红色,像是用鲜血写的。
“现在是子时三点半,还有半小时!”林晓收起档案,看向印刷机,“反向封印的核心就在印刷机里,我们必须尽快修复它。”谢温笑掏出三块本源碎片,碎片刚靠近印刷机,就发出强烈的金光,印刷机的滚筒停止转动,滚筒上的纸突然自动撕下,飘到他们面前,纸上画着修复封印的方法——需要用两个守书人的血液,混合本源碎片的力量,沿着符号的纹路涂抹。
“守书人的血液……”谢温笑看向自己的手腕,书痕的颜色越来越深,“我和林夏都是守书人的后代,我的血液应该可以。”他掏出解剖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纸上。林晓也划破指尖,将血液滴在纸上。两滴血液混合在一起,沿着纸上的符号纹路流动,最后渗入印刷机的滚筒里。
印刷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滚筒上的符号重新亮起,淡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厂房里的书灵残影也渐渐变得清晰,它们围在印刷机旁,对着谢温笑和林晓鞠躬,像是在感谢他们。就在这时,厂房的铁门突然被撞开,一群穿黑色制服的收书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升级版的吸灵仪,仪器顶端的红光比之前亮了数倍,直冲向印刷机。
“想修复封印?晚了!”为首的收书人冷笑一声,按下吸灵仪的开关,红光射向印刷机的符号。符号的光芒瞬间减弱,滚筒开始剧烈震动,像是要被红光破坏。谢温笑掏出血钢笔,在漫画本上快速画下一把巨型剪刀,笔尖的红液刚落纸,剪刀就带着风声冲向收书人,剪断了他们手里的吸灵仪线路。
收书人见状,纷纷掏出备用的吸灵仪,红光从四面八方射向谢温笑和林晓。林晓立刻翻开《城市旧档案》,书页泛出的蓝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红光。但收书人的数量太多,蓝光屏障开始慢慢变薄,随时可能破裂。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谢温笑!我来帮你们!”林夏抱着解剖书冲进厂房,书页泛出的红光射向收书人,红光所到之处,收书人的吸灵仪纷纷短路,冒出黑烟。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书灵残影,它们手里拿着废弃的书,对着收书人扔过去,书页散开后,里面的文字变成了锋利的刀片,划伤了收书人的手臂。
“林夏!你怎么来了?”谢温笑惊讶地问。林夏跑到他身边,举起手里的旧照片:“我在子时书屋里找到的,这是我爷爷和你爷爷的照片。”她的指尖触到照片上的血迹时,解剖书突然发烫,书页自动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纸条——“本源之匣的外壳藏在印刷厂的地下室,只有两个守书人的血液才能打开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谢温笑看向印刷机旁的地面,发现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入口,入口的门与地面的颜色一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夏和谢温笑对视一眼,同时划破指尖,将血液滴在入口的门上。血液沿着门的纹路流动,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淡淡的蓝光,与子时书屋的光芒一模一样。
收书人见他们要进入地下室,纷纷冲过来阻拦。林晓和苏晴挡住收书人,林夏和谢温笑则快速冲进地下室。地下室里放着一个青铜盒子,正是本源之匣的外壳,外壳上的符号与印刷机、子时书屋的纹路完美契合,只是外壳上有一道裂缝,像是被某种力量撞击过。
谢温笑将三块本源碎片放进外壳的凹槽里,碎片的金光与外壳的蓝光融合,裂缝开始慢慢修复。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陈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仪器,仪器顶端的红光直冲向本源之匣:“谢温笑,把本源之匣给我!不然我就杀了林晓和苏晴!”
谢温笑回头,透过地下室的门,看到林晓和苏晴被收书人包围,吸灵仪的红光对着他们,随时可能发射。他握紧本源之匣,心里犹豫起来——如果把匣子给陈默,他就会炼成控灵剂,控制整个城市的书灵;如果不给,林晓和苏晴就会有危险。
“别相信他!”林夏突然掏出解剖书,书页泛出的红光射向陈默,“他在骗你,收书人根本不会遵守承诺!”红光击中陈默的仪器,仪器瞬间短路,冒出黑烟。陈默惨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谢温笑用解剖刀挡住去路。
地下室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本源之匣的外壳发出强烈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金光透过地下室的门,射向厂房里的收书人,收书人被金光击中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为淡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林晓和苏晴趁机摆脱收书人的包围,冲进地下室。
本源之匣的裂缝终于修复完成,外壳上的符号全部亮起,与子时书屋、书灵祭坛、印刷厂的纹路形成共鸣,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匣子顶端射出,穿透印刷厂的屋顶,直冲云霄。天空中的乌云被光柱驱散,月光重新洒在大地上,厂房里的书灵残影也渐渐变得透明,它们对着谢温笑等人鞠躬,最后化为白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里。
谢温笑打开本源之匣,里面放着一本金色封皮的书,书脊上写着“书灵本源”四个字。书页自动翻开,里面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人影,正是之前被囚禁的书灵,它们在书页里自由地活动,像是终于找回了家园。“爷爷的残魂!”谢温笑突然看到书页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爷爷的残魂,他对着谢温笑微笑,然后与其他书灵一起,化为一道光,钻进了子时书屋的方向。
林夏拿起地上的旧照片,照片里的两个男人对着她微笑,照片的边缘开始泛白,最后化为灰烬,散在空气里。“爷爷终于安息了。”林夏的眼眶发红,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谢温笑将本源之匣放进帆布包,看向厂房外的天空。月光下,子时书屋的方向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在向他们招手。他知道,虽然这次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收书人的头目还没出现,他们的阴谋也不会就此停止。但只要他们三个“同类”并肩作战,有爷爷的残魂、书灵的帮助,就一定能守护好子时书屋,守护好这座城市的书灵与记忆。
四人走出印刷厂,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门上的符号重新亮起,恢复了反向封印的力量。自行车轮碾过碎石路,朝着子时书屋的方向前进,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为他们指引着未来的路。
喜欢子时怪诞屋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子时怪诞屋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