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世界的银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时,谢温笑突然踉跄着扶住漫画店的门框——不是灵息耗尽的虚弱,而是意识像被浓雾笼罩,脑海里关于“漫画”的记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银色画笔,笔杆上还残留着创作灵息的温度,可他却想不起这根笔的用途,只觉得“握着很顺手”。
“谢温笑!你怎么样?”林夏快步上前扶住他,手指刚触碰到他的手腕,就被一股陌生的灵息弹开——谢温笑体内的双色灵息虽仍在流动,却少了原本属于创作的柔和,只剩下守护灵息的锐利,像一把失去剑鞘的刀。她翻开解剖书,灵息探测仪屏幕上,代表“创作记忆”的银色光点正在快速熄灭,只剩下代表“守护本能”的金色光点在闪烁,“融合的副作用出现了!你忘记漫画家的身份了!”
小宇立刻举起画笔,想画“记忆唤醒符”帮他恢复,可笔尖刚触到谢温笑的衣角,就被谢温笑下意识地躲开。谢温笑皱着眉后退一步,掌心的铜钥匙自动浮起,金色的灵息在他身前筑起一道光盾,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是谁?这把钥匙……很重要,不能被你们拿走。”他的声音带着陌生感,像是在面对陌生人,可目光扫过林夏和小宇时,又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
“我是小宇啊!我们一起画过记忆防护阵,一起在子时书屋看漫画!”小宇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举起自己的画笔,笔杆上还留着谢温笑当年教他画符文时的划痕——那是一次暴雨夜,小宇总画不好防护阵的核心纹路,谢温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勾勒,笔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淡金色的痕迹,后来竟成了笔杆上洗不掉的印记,“你还记得这个吗?你说我的血脉灵息能画出最温暖的守护符,还说以后要一起把城市的故事画成漫画集!”谢温笑盯着画笔上的划痕看了许久,眉头皱得更紧,脑海里闪过零星的画面: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握着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可人脸被浓雾遮住,场景也像被打了马赛克,只剩下“灯光”和“温暖”两个模糊的关键词,怎么也拼不完整。
林夏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漫画稿——那是谢温笑在子时书屋画的第一本完整作品,封面用银色灵息画着小小的子时书屋,屋檐下挂着一盏发光的灯笼,旁边站着举着铜钥匙的少年,少年衣角还沾着油条的碎屑,那是张奶奶某天早上多给的,谢温笑随手画了进去。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里面画着巷口的漫画店老板,正笑着给孩子们递漫画书,书页边缘还留着咖啡渍,是某次熬夜画画时不小心洒的。“你看这个,这是你画的!”林夏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画里的细节,“这个咖啡渍,是你为了画完市民的记忆故事,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趴在书桌上睡着时洒的;这个漫画店老板,你说他因为看了你的画才坚持开下去,想让更多人感受漫画的温暖。你还说,要把这些小事都画下来,因为真正的守护,就是记住这些平凡的温暖!”
谢温笑伸手接过漫画稿,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时,指腹传来熟悉的粗糙感,像是触摸着旧时光。他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清晰的蓝光——那是子时书屋天花板上的蓝光,正温柔地洒在书桌上,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漫画稿,旁边放着半凉的豆浆和油条。可就在他想看清稿子里画的内容时,画面突然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只剩下“蓝光”“豆浆”“油条”三个零散的碎片,再想抓住,却只留下一阵莫名的心慌,仿佛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合上书稿,将它还给林夏,声音带着歉意:“我……我还是想不起来,但是看到这个,心里会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打断了三人的对话。几个之前被镜像居民影响的市民正围着张奶奶的早餐摊推搡,其中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正抓着张奶奶的手腕,大声嚷嚷:“我明明付了钱,你凭什么说我没付?肯定是你老糊涂了!”张奶奶被他拽得踉跄,手里的油条筐摔在地上,金黄的油条滚了一地,她急得眼眶发红:“你没付!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先拿油条,等会儿再付钱,结果转身就想走!”另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也凑过来,指着旁边的书摊:“还有你,这本书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自私!”书摊老板是个年轻姑娘,抱着被扯皱的书,委屈得快要哭了:“是你自己犹豫了半天,我才问他要不要的……”
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有人跟着起哄,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空气中的灵息变得紊乱,原本消散的淡白色雾气竟又开始在人群脚下凝聚——显然,丢失了温暖记忆的市民,情绪一旦失控,就会再次引来空白记忆碎片的觊觎。
谢温笑听到争吵声,眼神瞬间变了。之前的茫然、警惕和歉意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他下意识地握紧掌心的铜钥匙,金色的灵息在指尖快速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刃,光刃没有攻击性,反而泛着柔和的暖意。他快步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争吵的中心,抬手将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光刃没有伤人,而是在市民之间筑起三道半透明的光墙,将争执的双方轻轻隔开。
“住手。”谢温笑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人群中的躁动,“大家都是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人,为了一根油条、一本书争吵,值得吗?”
穿蓝色外套的男人愣了一下,抓着张奶奶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我……我为什么要抓着老人家?”戴眼镜的女人也放下了扯着书本的手,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角,小声嘀咕:“我平时不这样的,怎么会为了一本书跟人吵架……”
谢温笑看着他们,虽然记不起这些人是谁,记不起自己曾和他们一起分享过油条、讨论过漫画,却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的话:“这条巷子,早上有张奶奶油条的香味,中午有书店的油墨味,晚上有孩子们追着灯笼跑的笑声。这些东西,比一根油条、一本书重要得多,不是吗?”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进每个人的心里——穿蓝色外套的男人想起自己昨天还帮张奶奶搬过面粉,戴眼镜的女人想起上周在书摊借过一本漫画,还跟年轻老板聊得很开心,书摊老板也想起眼前的女人曾帮她捡过被风吹走的书签。
那些丢失的记忆碎片,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却在谢温笑的话语里重新闪烁起微光。穿蓝色外套的男人蹲下身,帮张奶奶捡起地上的油条,愧疚地说:“阿姨,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钱我现在付给你,再多买两根,赔给你摔了的。”戴眼镜的女人也红着脸道歉:“姑娘,对不起,是我不好,这本书我不抢了,你要是愿意,我还想跟你借上次那本漫画。”张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年轻人难免冲动,油条我再给你们炸新的。”围观的路人也纷纷散去,有人帮书摊老板整理被弄乱的书,有人帮张奶奶收拾摊位,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林夏和小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都微微发热。小宇攥着手里的铜钥匙,指尖传来钥匙的温度,他轻声说:“他虽然忘了自己是漫画家,忘了怎么用画笔记录温暖,却把守护的初心刻进了骨子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比任何漫画都更能让人想起温暖。”林夏点点头,合上解剖书,灵息探测仪屏幕上,代表“创作记忆”的银色光点虽然还没亮起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熄灭,反而隐隐有了一丝跳动的迹象:“只要守护的本能还在,只要这些温暖的场景还能触动他,总有一天,他会想起自己是谁。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陪着他,帮他守住这些能唤醒记忆的瞬间,也守住这座他拼尽全力保护的城市。”
谢温笑处理完争执,转身看向林夏和小宇,眼神里的坚定多了一丝柔和,之前的警惕彻底消失了。他走到两人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小宇的肩膀——这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刚才……对不起,我好像对你们太凶了。”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铜钥匙,又抬头看了看小宇,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将钥匙轻轻放在小宇手里,“这把钥匙很重要,我记得……你能更好地保护它。以前好像也是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把它交给你。”
小宇接过钥匙,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和记忆里无数次接过钥匙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谢温笑,眼眶微红,却笑着点头:“嗯,我们一起保护它,也一起保护这座城市。以后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都一起。”
三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巷口的树影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画。谢温笑走在中间,左手无意识地握着那支银色画笔,右手偶尔会碰到林夏手里的漫画稿,每一次触碰,心里都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他看着街道上恢复热闹的场景——张奶奶的早餐摊又飘起了油条的香味,书摊老板正笑着给顾客递书,孩子们追着一只蝴蝶跑过,笑声清脆——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满足感,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以前完成一幅满意的漫画后,看着自己的作品时的那种开心,虽然记不起具体是什么,却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子时书屋的方向,正传来一阵微弱却温暖的蓝光,像是在无声地呼唤着主人的回归。谢温笑抬头看向蓝光的方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心里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有我必须记起来的事,有等着我的人。”林夏和小宇对视一眼,快步跟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也将未来的路照得更亮。他们知道,谢温笑的记忆或许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但属于他们的守护故事,从来没有停止,而那些被遗忘的温暖,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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