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场不算太激烈的袭击后,车队接下来的行进谨慎了许多,但再未遇到大规模的阻拦。
几股小规模的窥探和骚扰,都被轻易打发。
数日后,一座巍峨却难掩沧桑的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玉城。
城墙高达二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火焰灼烧的痕迹,诉说着它历经的无数战火。
墙头旌旗招展,但旗面有些破旧,守城兵士的甲胄也显得陈旧,眼神中带着边军特有的警惕与一丝麻木。
车队抵达城下,早已接到消息的青玉城文武官员已在城外等候。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官,乃是青玉城郡守,李文轩。
其身旁则站着一位披甲按剑、神色肃穆的武将,是城卫军统领,赵雄。
“下官李文轩(末将赵雄),恭迎郡主殿下!”两人带领众官员躬身行礼,礼节周到,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云清婉在楚天行等人的簇拥下走下马车,仪态万方,语气平和:“李郡守,赵统领,诸位不必多礼。清婉奉皇命而来,日后还需倚仗诸位,共治青玉,保境安民。”
寒暄几句后,众人入城。
城内的景象,比之外观更加萧条。
街道还算宽敞,但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开张的也生意清淡。
行人面色菜黄,衣衫褴褛者居多,看到车队经过,大多远远避开,眼神中带着畏惧与迷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与紧张气息。
郡守府同样显得陈旧,虽经过一番打扫,仍难掩破败之感。
陈不易送上了一份前期的调查情报。
安顿下来后,云清婉立刻召集了第一次军政会议。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李文轩和赵雄分别汇报了青玉城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郡主,青玉城辖下三县,在册人口三百二十万,然近年来因战乱、匪患、饥荒,实际人口恐不足一百八十万。府库空虚,存粮仅够全城一月之用,灵石、军械更是紧缺。”李文轩语气沉重,“百城联邦近年来频频挑衅,边境摩擦不断,去岁秋收,南境三村遭袭,粮草被掠,村民死伤数百。城卫军额定一万,实则缺额三成,且军饷拖欠已达半年,士气低落。”
赵雄接着补充,声音洪亮却带着无奈:“末将无能!军中可用之兵不足七千,且甲胄兵刃老旧,战马奇缺。百城联邦的‘游骑’神出鬼没,劫掠商队,骚扰边境,我军疲于奔命,却难以根除。东面魔鬼海域近来也不平静,时有海兽袭扰渔民,甚至有疑似海盗的船只出没。城内……几家豪门大族,把持着大部分田产和商铺,与百城联邦暗通款曲者,恐不在少数。”
情况之恶劣,远超预估。
文治,民生凋敝,府库空虚;
武功,军备废弛,强敌环伺;
运气,似乎也站在了对手那边。
方卓英听得眉头紧锁,陈不易默默记录并与自己所查进行比对、分析,墨渊则事不关己般闭目养神。
云清婉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楚天行:“楚首席,你有何看法?”
楚天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开口道:“局势虽危,并非死局。诸多问题,根源在于‘贫’与‘弱’。需开源、节流、强兵、安民,四管齐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开源方面,青玉城并非无资源。境内有小型矿脉,虽品质不高,若能有效组织开采,可解燃眉之急。南面百城联邦所需货物,我们亦可暗中交易,甚至……可组织精干小队,反向劫掠其辎重。魔鬼海域风险与机遇并存,海兽材料、稀有矿产,价值不菲。”
“节流,需整顿吏治,清查田亩,打击豪强,将资源收归府库。此事需循序渐进,避免引起剧烈反弹。”
“强兵为首要!现有军队,需立刻补发欠饷,更换装备,严明军纪。可招募流民青壮,编练新军。方统领可负责操练,墨渊前辈需尽快打造一批制式兵器铠甲。我可提供一套简化版的合击战阵,提升小队战力。”
“安民,即刻开仓放粮,稳定民心。同时以工代赈,组织民众修缮城墙、水利,既可加固城防,也能让民众有口饭吃。发布招贤令,吸引流散修士、匠人前来。”
他的思路清晰,措施具体,听得李文轩和赵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这位年轻的首席客卿,并非只知修炼的武夫。
“至于百城联邦的骚扰……”楚天行眼中寒光一闪,“一味防守,只会助长其气焰。需主动出击,择其一部,以雷霆手段歼灭,打出我军威!此事,可由我亲自负责。”
主动出击?
赵雄闻言一惊:“楚首席,百城联邦游骑狡猾,且其境内有武王坐镇,贸然出击,恐……”
“赵统领放心,我自有分寸。”楚天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不打疼他们,他们不会知道收敛。正好用他们的人头,来祭旗,也告诉这青玉城内外,郡主麾下,并非无人!”
云清婉深吸一口气,楚天行的计划大胆而激进,但无疑是打破目前死局最快的方法。
她不再犹豫,拍板道:“便依楚首席之言!李郡守,安抚民众、整顿内政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赵统领,整军、协防之事,你需全力配合楚首席与方先生!墨渊前辈,炼器坊之事,请您老费心!”
“是!”众人齐声领命。
会议结束,各项事务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
李文轩开始清查账目,筹备放粮。
赵雄与方卓英整编军队,清点武库。
墨渊则在郡守府划出的区域内,开始搭建临时的炼器工坊。
而楚天行,则带着陈不易提供的最新情报,以及一队由方卓英挑选出的、最为精锐且熟悉地形的老兵,悄然离开了青玉城,驰向南方的百城联邦边境。
他的目标,是百城联邦麾下一支名为“血狼团”的着名游骑,其首领有武宗七阶修为,麾下三百骑,凶残狡诈,是骚扰青玉边境最频繁的一股力量。
青玉城这台生锈的机器,在云清婉和楚天行的强力推动下,开始艰难地重新运转起来。
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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