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歌没有给秦峰和林清雪太多缓冲的时间,他再次闭上双眼,任由那股冰冷的怨气牵引着意识,坠入十年前那个令人窒息的雨夜。
【记忆回溯,第二幕。】
……
“砰!”
一声巨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陈歌的神经上。
在那段属于宋阳的记忆里,紧闭的房门被暴力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灰尘。
走廊昏黄的灯光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房间里的黑暗,也刺痛了缩在椅子上的少年双眼。
逆光中,站着一个身穿旧围裙、头发凌乱的中年妇女。她身上带着浓重的油烟味和外面雨水的潮气,那是为了生计奔波一整天的味道。
但这味道此刻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令人战栗的恐惧。
是宋阳的母亲,李娟。
透过宋阳的眼睛,陈歌看到了一张因极度疲惫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网页。
“又是这个!又是这个害人的东西!”
李娟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抓挠。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她没有去看儿子脸上那还没干透的泪痕,也没有注意到儿子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
在她眼里,只看到了儿子的“堕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宋阳的脸上。
陈歌感到左脸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少年瘦弱的身体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给人刷盘子、扫大街!为了供你读书,我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对得起我吗?啊?!”
李娟歇斯底里地吼着,唾沫星子喷在宋阳的脸上。
“你爸爸死得早,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整天就知道上网!上网!这破电脑有什么好玩的?它能当饭吃吗?它能让你考上大学吗?!”
越说越气的李娟,突然抄起桌上的键盘,高高举起,然后——
“咣当!”
键盘狠狠地砸在书桌的棱角上。
键帽四处飞溅,像是崩落的牙齿,散落一地。那个曾经是宋阳唯一宣泄口、唯一连接世界的工具,在母亲的暴力下瞬间支离破碎。
“别砸了……妈……别砸了……”
宋阳终于哭出了声。他不是心疼电脑,他是心疼那个在现实世界里最后一点容身之处。
他伸出手想去拉母亲的衣角,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妈,我没有玩……他们在骂我……好多人都在骂我……”
他试图解释,试图寻求哪怕一丝丝的安慰。
在这个被全世界恶意的唾沫淹没的夜晚,母亲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李娟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儿子,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恨铁不成钢的厌恶。
“骂你?他们为什么不骂别人?为什么偏偏骂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宋阳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受害者有罪论。
而且是来自最亲之人的背刺。
“肯定是你自己不学好!肯定是你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李娟的咆哮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你太让我失望了……宋阳,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早知道你是这种废物,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轰——
陈歌感到少年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母亲的咒骂、窗外的雨声、电脑主机的嗡鸣,统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宋阳停止了哭泣。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一颗颗散落的黑色键帽。
他的眼神从恐惧、委屈,逐渐变成了一种死寂般的灰暗。那是心死之后的颜色。
家,不再是避风港。
母亲,不再是保护伞。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他,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座孤岛。
“以后不许再碰电脑!再让我看见一次,我就把你的手剁了!”
李娟发泄完怒火,喘着粗气,摔门而去。
“砰!”
门再次关上。
房间重新陷入了黑暗。
少年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
“呼——”
现实世界中,陈歌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的眼角湿润,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那种窒息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了绝望。
“陈歌,你怎么样?”秦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陈歌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只是有点,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网暴是刀,但真正杀死他的,是这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晚上,他的母亲亲手斩断了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
陈歌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雨夜里,少年最后的举动。
“但这还不是结束。”
“绝望之后,便是疯狂。”
“接下来,我要带你们看最后一块碎片。”
“那个少年……是如何在绝望中,与恶魔签下契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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