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城市的喧嚣依旧未曾褪去,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却已经提前进入了一种压抑的宁静。
陈歌再次来到了IcU重症监护室外。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常规的探视时间,但守在门口的护士认识他,知道他的不易,破例默许了他这短暂的停留。
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几分,不再那么惨白刺眼。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母亲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轻微地起伏着。床头的监护仪上,那些绿色的波形线和数字,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将脸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能离母亲更近一些。
“妈。”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走廊里几不可闻。
“我把上次直播赚的钱都交了费,还剩下一点,应该还能撑些日子。您放心,钱的事,儿子会解决的。”
他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将那些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压力与计划,用最平淡的语气,向自己最亲的人倾诉。
“我……马上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看您。您一个人在这里,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治疗。”
他编造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谎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知道自己将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有命回来。这番话,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诀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崭新的、还带着他体温的湿巾,推开一条小小的探视缝,将手伸了进去。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母亲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干枯而冰冷,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
他用湿巾,仔细地、轻柔地为母亲擦拭着手背上的每一个角落,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沉睡。他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角,将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管线理顺了一些。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记忆中,母亲的手总是那么温暖而有力。小时候,是这双手牵着他学会走路;上学时,是这双手为他背上沉重的书包;长大后,也是这双手,在他最失意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告诉他“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现在,这双手却只能无力地垂在病床边。
巨大的愧疚与爱意,像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这份深沉的爱,此刻正转化为一股决绝而疯狂的动力,支撑着他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妈,等我回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收回了手,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一股夹杂着夏夜燥热的晚风迎面吹来。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的瞳孔中拉出长长的光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显得孤独而萧瑟。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悬于夜空中的月亮。今晚的月色,清冷如霜。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王胖子的号码,却没有拨通,而是选择编辑了一条短信。
信息的内容很短,却字字沉重。
“胖子,如果明早八点,我没有联系你,帮我报警。地址是……”
他顿了顿,将那个在地狱边缘徘徊的名字输入进去。
“……江北市第三精神病院。”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将手机揣回口袋,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市最黑暗的那个角落,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了过去。
夜色,是最好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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