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掌心贴上龙珠的刹那,整条右臂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了进去。他没缩手,反而往前压了半寸,精血顺着掌纹渗入珠面裂纹。黑气顺着血脉往上爬,左臂皮肤一寸寸泛出青黑,鳞片从肘部开始蔓延,指甲扭曲成爪形,指节咔咔作响。
洛红鸾瞳孔一缩,骨伞横在身前。伞柄上的铃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压制魔气的节律,而是急促的颤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铁无心单膝跪地,义肢嵌进石缝,右手猛地拍向地面。残铁共鸣的波纹刚扩散出去,就被九根龙柱吸了进去。血光暴涨,封印网又压下两寸,空气重得像压在胸口的棺盖。
“他在炼它!”洛红鸾低喝,寒气从骨伞尖端炸开,却连黑气的边都没碰着就被吞了进去。
云沧溟没听见。他耳朵里全是嗡鸣,识海像被凿开了一道口子,有声音从深处爬出来。
“你爹娘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握着东西不放。”那声音低缓,带着笑意,像毒蛇吐信,“你母亲的骨灰,我磨成了粉,掺在茶里喝了三日。你父亲的脊骨,我做成笛子,吹了一整夜。”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在嘴里。眼前画面碎了,又拼起来——母亲被钉在祭坛上,脊椎一节节被抽出来,父亲跪在血池边,头颅被踩进泥里。那些画面太真,真得像是他亲眼看过千百遍。
可他知道是假的。
真正的记忆里,母亲最后是笑着的,手里攥着一块碎玉。父亲倒下前,把他的脚往墙角踹了一脚。
他睁开眼,左眼鳞纹滚烫,重瞳裂到极限。视野穿透龙珠,看见了核心——一缕缠着血丝的黑魂,蜷缩在珠心,像胎儿藏在胎盘。那魂上有道裂痕,和他肩上的烙印形状一模一样。
“容器?”他喉咙里挤出笑,“你是怕自己死透了,才在这儿等替身?”
话音未落,掌心猛震。龙珠内部的黑魂猛地一挣,黑气倒灌,顺着经脉冲向心口。左臂龙化已过肩,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像活物在啃骨头。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往他识海钻。
他没撤手,反而将古镜残片从识海推出,贴在心口。
镜光一闪,黑气滞了半息。就是这一瞬,他引动苍龙破军式,但不是往外轰,而是往内收——以龙化之躯为炉,以精血为引,反向炼化入侵的黑气。
“你炼我?”厉苍穹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你不过是个残魂寄生的杂种,也敢——”
“砰!”
龙珠表面炸开一道裂纹,黑魂剧烈震颤。云沧溟左臂的鳞片开始发红,像是被烧透的铁。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气在经脉里打转,被古镜残片压住,又被功法绞成丝,一点点磨碎。
洛红鸾忽然动了。
她一把扯开袖口,右手咒纹黑得发亮,寒气顺着血管往上爬。她没用骨伞,而是直接将手掌按在伞芯上。伞面血字“沧澜地宫,真龙埋骨”骤然转金,字迹扭曲重组,化作六个新字:“以真龙血,破虚妄”。
她二话不说,抬手割开掌心,血滴在伞面。
骨伞嗡鸣,伞骨一节节张开,像一朵冰莲绽放。金光顺着伞骨蔓延,罩向龙珠上方的空间。黑气被逼退半尺,云沧溟左臂的鳞片停止蔓延。
“铁无心!”她吼。
铁无心早就在等这一刻。他右手猛地抓住左肩,玄铁义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斑已经爬到脖颈,皮肤下有东西在跳,像是义肢在反噬他的肉身。他不管,一把扯下整条手臂。
金属关节断裂的瞬间,他将残肢狠狠砸向地面。
“七星归位!”
七块残铁从义肢内部弹出,在空中排成北斗形状。他双手结印,残铁瞬间熔成赤红铁水,顺着义肢断口倒灌回去。整条残臂化作一杆长矛,矛尖吞吐黑火。
他抬手,将矛掷出。
长矛划破空气,直贯龙珠上方的黑影。那影子刚凝聚成形,是个披着孔雀翎袍的男人,面容模糊,手持羽扇。矛尖穿透他胸口的瞬间,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啸。
龙珠炸了。
碎片四溅,黑气如潮水倒卷。封印网崩裂,九根龙柱的血咒一寸寸熄灭。地宫剧烈摇晃,石壁裂开,尘土簌簌落下。
云沧溟终于松手。
他踉跄后退,左臂的鳞片开始褪色,但黑气仍缠在经脉里,像毒藤扎根。他单膝跪地,喘了半口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
洛红鸾收伞,右手咒纹黑得发紫,指尖结了层冰霜。她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把伞柄塞进他右手。
铁无心跪在碎石里,左肩断口焦黑,血止不住地流。他抬头看向石台,龙珠已碎,只剩一摊黑灰。那灰还在动,像有生命般往裂缝里钻。
“没死。”他哑着嗓子,“那东西……只是被赶出去了。”
云沧溟盯着自己的左臂。最后一片鳞片正在褪去,皮下有黑线游走,顺着血脉往心口爬。他能感觉到,那缕神魂还在,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下一次机会。
他抬手,用断剑割开左臂皮肤。
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来,像活物挣扎。他没管,任它散在空气里。他知道赶不尽,也杀不绝。
洛红鸾蹲下身,从药囊里取出一块寒髓,按在他伤口上。寒气封住经脉,黑线的移动慢了下来。
“你早知道会这样?”她问。
“知道。”他声音哑得厉害,“那珠子不是用来镇的,是钥匙。他把自己切成几块,藏在不同地方,等有人帮他拼起来。”
“你就是他选的拼图人。”
他没否认。
铁无心爬起来,从怀里摸出半块残玉。拼合后的玉佩还在,编号0739清晰可见。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道:“这编号……不是乱排的。”
云沧溟抬眼。
“我在血神教的炼器房见过类似的玉牌。”铁无心声音低下去,“每一块,都对应一具道骨。”
地宫还在晃,但封印已破。出口的石壁裂开一道缝,透进一丝光。云沧溟靠着石台坐下来,左臂的伤口被寒髓冻住,黑气暂时封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闭上眼,听见识海里古镜残片轻轻转了一圈。
那声音还在,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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