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划过空中,直坠石台凹槽。云沧溟瞳孔骤缩,右肩血月印记猛然一烫,如烙铁灼肉。他未等念头升起,身体已先动,右足猛蹬地面,剑鞘横扫尘土,激起一片灰雾。左手五指张开,重瞳金光暴闪,苍龙之力凝成无形丝线,在半空缠住残片边缘,硬生生将其拽回掌心。
指尖触到镜面刹那,一股阴冷气息顺脉而上,直冲识海。他咬牙,将残片狠狠按在右肩印记之上。金丝游走的纹路与镜缘残刻相接,嗡鸣声低沉震荡,似有龙吟自骨髓深处苏醒。躁动瞬间被压制,镜面黑气退散。
他喘息未定,目光已扫向石台后方。尘埃落定处,一道青铜密门悄然浮现,高逾两丈,门心刻满交错符锁,层层嵌套,如同活络机关。符纹流转间,与地面阵图遥相呼应,构成内外双封之势。空气微颤,灵压如潮,显然此门禁制远超先前傀儡阵。
扫书弟子踉跄后退数步,靠墙而立,额头冷汗未干。他抬手抚眉,指尖微抖,眼神尚存一丝涣散,却不再泛赤光。
“你还清醒?”云沧溟低声问,声音沙哑。
那人点头,喉结滚动:“刚才……我听见了声音,不是命令,是……一段符咒后缀,像是破禁之术的禁忌音节。”
云沧溟眸光一凝。他记得铁无心曾提过——上古符阵,若施术者误诵终声,非但无法破禁,反会引动禁制吞噬施法者精气。
“你说的是什么?”他追问。
“逆流归墟,终契于……”扫书弟子刚启唇,眉头忽皱,抬手捂住太阳穴,似有剧痛袭来,“记不清了,像是被什么抹去……”
云沧溟不再多问。他闭目三息,回忆铁无心在炼器房内刻符时的低语。那日炉火通红,铁锤摆成北斗之形,此人一边敲击玄铁,一边随口道:“三重逆流符阵,首重心意凝定,次借血引路,终以器物映纹——若无映纹之物,符不成形。”
他睁开眼,看向掌中古镜残片。镜面斑驳,却能在微光下映出符路走向。正是“映纹之物”。
他蹲身,指尖蘸血,在地面缓缓勾画。第一重符线成环,逆向回旋;第二重叠于其上,呈螺旋下沉之势;第三重最难,需以灵力为轴,逆推禁制脉络。刚注入灵力,青铜门上的符锁突然一震,数道符线如蛇离门,缠上他手腕,刺入皮肤,试图抽取精血。
剧痛袭来,他未收手,反而将左手掌心贴地,血月印记压入石缝。苍龙残魂虽未显形,但一股沉厚气息自印记深处涌出,稳住周身灵流。缠绕手腕的符线微微一滞。
“有效。”他低语。
第七次绘符,他改用左手血为墨,将古镜残片置于掌心。残镜微光映照符纹,原本晦涩的走向清晰浮现。他顺着光路逆推,发现禁制核心并非在门心,而在第三重符环的偏位节点——正是北斗第七星“摇光”之位。
灵力灌注,符阵腾空而起,化作三道血色光环,旋转着没入青铜门心。
刹那间,符锁崩解,层层剥落。门缝裂开一道细痕,寒气涌出,带着铁锈与陈年尘灰的气息。轰然一声,巨门向内塌陷,露出内室。
云沧溟收手,手腕上符线残留的灼痕仍在渗血。他撕下衣角草草包扎,迈步而入。扫书弟子犹豫片刻,也跟了进来。
密室不大,四壁皆为黑石砌成,中央石台摆放着一排古籍。然而甫一靠近,那些书册便如枯叶般碎裂,化作飞灰。唯有最角落一本残卷尚存,封面焦黑,边角卷曲,似曾经历烈火焚烧。
他俯身拾起,翻开第一页。字迹游走不定,如同活虫爬行,难以辨认。他凝重瞳,金光覆于纸面,文字才逐渐稳定。
残卷记载多为上古材料名录,大多残缺不全。他快速翻阅,直至一页停住——
“玄冥寒铁,生于极渊寒脉,万年凝一缕,唯能解九幽蚀骨之毒。其性至寒,触血则沉,非龙骨为引,不可取也。常现于东海裂渊之下,随寒流漂移,十年一现。”
他默记此句,将残卷收入怀中。
扫书弟子站在门口,目光未进密室,只盯着地面阵图。那环状符线仍在微弱脉动,仿佛未完全失效。
“这门开了,阵法却未彻底瓦解。”他提醒。
云沧溟点头。他右肩印记仍感微烫,显然禁制残余仍在影响空间。他蹲下,以指尖轻触地面符线,试图追溯源头。就在灵力探入瞬间,左眼重瞳骤然刺痛,视野中浮现出一层从未见过的符纹——层层叠叠,深埋于原有阵图之下,形如锁链,缠绕整座密室。
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封禁。
是“符中藏符”,以显阵为壳,隐阵为核。方才所破,不过是表层。
而真正的禁制,才刚刚开始苏醒。
他猛然起身,退至门边。扫书弟子察觉异样,也迅速后撤。
“你看到了什么?”那人问。
云沧溟未答。他盯着自己左手指尖——方才触地时,一丝极细的黑线顺指缝钻入,此刻正缓缓向上蔓延。他挥剑斩向手指,剑锋未落,那黑线已消失无踪。
可他知道,它还在。
残卷在怀中微微发烫,仿佛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他低头,发现衣襟边缘竟凝出一层薄霜,无声蔓延。
扫书弟子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后石台。
“那本书……刚才不是烧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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