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九根石柱上的名字在风中若隐若现。云沧溟没有回头,脚步落在荒墟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右肩的印记开始发烫,不是灼痛,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寒意,像有细针在皮肉下游走。左眼重瞳金纹微颤,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识海深处一丝钝痛。
他未归宗门,而是转向西岭断崖。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采石坑,常年无人踏足。落脚于坑底岩台,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运转九转玄天诀。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经脉流转一周,至眉心时骤然滞涩。那滞涩感如同砂砾卡在咽喉,吞吐不得。
他睁开眼,指尖凝力,缓缓探入灵台。内视之下,经脉如河,灵力如流,却在数处交汇点浮现出细若发丝的黑线。它们不随灵力流动,反而逆向攀附,在奇经八脉中悄然蔓延。他尝试调动囚龙锁压制,锁链虚影刚一浮现,左眼便如被烙铁烫过,金纹炸裂般剧痛。
这不是反噬。
是污染。
他收回灵力,呼吸微沉。幻象中那句“容器,归来”再度浮现,不再是虚影恫吓,而是某种预兆的应验。古镜残片贴在胸口,微微发烫,与体内黑线隐隐共振。
他起身,拂去衣上尘土,直奔药王谷。
谷口禁制森严,两尊石傀儡静立两侧,眼眶中幽光流转。守谷弟子见他灰衣褴褛,拦于门前:“杂役不得入内。”
云沧溟不语,抬手以指为笔,灵力凝于指尖,在谷前石壁上勾画。线条流转,脉络分明,一幅“回春引脉图”徐徐成形。此图为药王谷失传古法,唯有精通药理者方知其运行轨迹。最后一笔落下,石壁微震,图中灵力回旋,竟生出微弱生机。
守谷弟子瞳孔一缩,急忙通报。
片刻后,陆清歌推门而出。她手中药囊未系,发丝微乱,显然刚从闭关中中断而出。目光落在云沧溟脸上,她眉头轻蹙——他面色青白,左眼金纹紊乱,瞳孔边缘已有裂纹扩散之兆。
“进来。”她转身便走。
内室药香浓郁,铜炉中三生酿未熄,泛着微光。陆清歌示意他盘坐于蒲团,自己立于身后,双手搭上他双肩。药灵圣体的气息缓缓渗入经脉,如清泉探底。
片刻后,她指尖微颤。
“你体内有魔气。”她声音低而稳,“不是外侵,是内生。它与你灵力共生,与你神识同频,若非我以圣体感应,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云沧溟闭目:“能清吗?”
“我需引出一缕,才能断其根源。”
她取出三十六根寒心针,分别刺入他后颈七穴、脊椎九节、肩胛双络。针尾轻颤,一丝黑气顺着针身缓缓上行,最终凝聚于第七针尖端。她以琉璃瓶接住,封口。
瓶中黑气翻腾,逐渐凝成人形轮廓——眉骨高耸,唇角微扬,手持孔雀翎扇,正是厉苍穹的虚影。
陆清歌凝视良久,沉声道:“这是血神教高阶魔气,纯度极高,近乎本源。它不是偶然沾染,而是通过某种媒介,被主动植入。”
云沧溟心中一沉。
——是那块残铁。
他想起祭坛石碑震动,残铁嵌入石门凹槽时的寒意。那时他只觉血脉共鸣,未曾警觉异样。
“来源与你体内的古镜残片同根同源。”陆清歌继续道,“它在利用你与残片的联系,将魔气种入灵台。一旦扎根,便会吞噬神识,反噬你体内那股龙族之力。”
“有多久?”
“三月。”
她取出一卷古籍,翻开泛黄书页,指腹划过一行小字:“《九幽邪瘴录》载:九幽蚀骨之毒,唯玄冥寒铁所蕴极渊净气可解。此铁生于极寒深渊,千年成寸,遇光即隐,唯在子时阴气最盛之地方可现形。”
云沧溟记下每一个字。
“没有其他方法?”
“没有。”她合上书,“丹药只能延缓扩散,无法根除。若三月内未能取得寒铁,魔气将彻底占据灵台,届时你即便清醒,也会成为他人意志的容器。”
他沉默片刻,起身。
“你去哪里?”
“杂役院。”
“你现在经脉已被侵蚀,强行运转灵力,只会加速魔气扩散。”
“我必须去。”他抬手,指尖划过左眼鳞纹,寒气自瞳中溢出,将重瞳金纹暂时冻结,“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走出药王谷,风卷起衣角。古镜残片被他取下,贴于掌心,以玄冰鳞纹封印。寒气缠绕,镜面蒙上一层霜雾,不再发烫。
杂役院铁炉未熄,锤声早已停歇。铁无心不在工坊,云沧溟问遍杂役,才知他昨夜外出,至今未归。他站在铁炉前,目光落在墙角一堆废弃图纸上。
他蹲下翻检,指尖忽然触到一张边缘焦黑的残图。图上画着一片海岸,浪涛拍岸,下方标注四字:**东海之滨**。
字迹潦草,却是铁无心的手笔。
他将图收起,转身走向后山。
玄真子居所外酒坛堆积如山,门扉虚掩。云沧溟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唯有酒葫芦倒扣在桌,三生酿洒了一地。他翻找片刻,在床底寻到一本残册,封面题《守界遗录》。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玄冥寒铁,生于极渊,可镇万邪,然现世必引血劫。”
他合上书,走出屋外。
天色渐暗,他立于山崖,取出封印的古镜残片。寒气缭绕中,镜面隐约映出一道龙影,盘踞于极北冰海深处,身下压着一块幽黑铁石。
他凝视片刻,将残片重新贴回胸口。
夜风掠过耳畔,他迈步下山。
山道蜿蜒,他行至半途,忽觉掌心微热。低头看去,封印古镜的玄冰鳞纹出现一道细裂,霜雾正缓缓消散。
他脚步未停,右手已悄然按上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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