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悬在冰面三寸,血珠顺着剑脊滑落,砸出细小的凹痕。云沧溟掌心发烫,古镜残片在怀中微微震颤,与地底那道符文脉络的搏动频率渐趋一致。他未抬头,只将剑收回鞘中,右手按在右肩——血月印记已沉入皮下,龙纹却仍如活物般游走,隐隐呼应着某种牵引。
“下面有东西在等。”洛红鸾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寒气吞没,伞尖凝出的冰线尚未断裂,顺着符文脉络延伸至裂隙深处。
铁无心拄着断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盯着那冰线,忽然低语:“这走势……不是乱纹,是阵引。”
云沧溟缓缓起身,左眼微眯,金痕在瞳底流转。视野中,地脉符文不再杂乱无章,而是自成体系,七处节点隐现于冰台之下,排列如北斗悬空。他呼吸一滞,记忆骤然回溯——那日在传承空间深处,石壁上刻着一行古字:“七星锁灵,七煞归位,寒铁为眼,血祭为引。”当时不解其意,如今看来,此地正是残阵遗骸,而魔将残魂,不过是被阵法残力困住的祭品。
“不能下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下面不是通路,是牢笼。我们若踏入,只会惊醒未死之魂。”
洛红鸾眸光一凝:“你是说……它还没死?”
“它从未真正活过。”云沧溟指向裂隙,“那是执念凝成的残影,靠地脉魔气续命。若不封,它会借寒铁重聚。”
铁无心眉头紧锁:“封?拿什么封?这阵残了不知多少年,灵基崩解,符文断裂,强行激活只会反噬。”
“有阵眼。”云沧溟抬手,掌心朝上,“寒铁。”
话音未落,冰台中央的黑曜石寒铁忽然嗡鸣,表面浮起一层幽蓝光晕。三人皆感灵台一震,仿佛有无形之物在低语。
洛红鸾伞柄微转,寒气凝成一道屏障,隔开寒铁与三人距离:“它在回应你。”
云沧溟不答,右肩龙纹再度发烫,血月印记虽隐,却在皮下隐隐搏动。他缓缓走近寒铁,伸出手。指尖距其尚有半寸,寒铁骤然离台,悬浮而起,蓝光大盛。
“它认你。”铁无心握紧断杆,声音低沉,“但这不是好事。认主之物,必索代价。”
“我知道。”云沧溟闭眼,再睁时,左瞳金痕如星轨旋转,“七星锁灵阵需七处阵眼,以寒铁为中枢,引地脉灵流成锁。我们只需将节点激活,便可闭合残阵。”
“然后呢?”洛红鸾冷声问,“谁来当那最后一道锁链?阵眼闭合,必有灵源镇压,否则阵不成,反遭吞噬。”
云沧溟未答,只将目光投向地脉七处节点。他以道瞳金痕为引,逐一点数,发现其方位竟与铁无心平日锻造时摆列铁锤的北斗阵完全吻合。
“你来引阵。”他对铁无心道,“用你的锤律,唤醒地脉共振。”
铁无心一怔,随即冷笑:“你以为我这断杆还能敲出七星韵?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连半成力都提不起来。”
“不需要灵力。”云沧溟指向地面,“是节奏。你敲的不是符文,是频率。只要七击对应七星,地脉自会回应。”
铁无心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他将断杆插入第一处节点,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杆尖轻点冰面——第一击,缓而沉,如晨钟初响。
地面微震,一道符文亮起,幽蓝如萤。
洛红鸾立即伞尖点地,寒气自足下蔓延,凝成冰枢,稳住节点灵流。第二击落,符文再亮。第三击,第四击……铁无心额头青筋暴起,每一击都耗尽心神,却始终精准无误,杆尖落点分毫不差。
第五星亮,第六星启。地脉震动加剧,符文脉络如活蛇游走,汇聚向第七处节点。
“最后一处。”铁无心喘息道,“但寒铁未嵌,阵眼不全。”
云沧溟上前,双手捧起寒铁。入手冰寒刺骨,却在接触瞬间,右肩龙纹剧烈跳动,血月印记再度浮现,皮下龙纹如锁链缠绕经脉。他咬牙,将寒铁按向第七节点。
轰——
一股巨力自地底反冲,寒铁剧烈震颤,竟被弹开三尺。符文光芒骤暗,六处节点同时闪烁,似有崩解之兆。
“不行!”洛红鸾低喝,“寒铁拒封!需活体承载,否则阵法无法闭合!”
铁无心猛地抬头:“你是说……要有人把寒铁吞下去?”
云沧溟已跪在第七节点中央,掌心划破,鲜血滴落阵心。血珠触及符文,竟被瞬间吸收,第七道符文缓缓亮起。他低声道:“不是吞,是融。寒铁需灵源为基,而它……只认我。”
“你疯了!”洛红鸾伞尖前指,“寒铁是极阴之物,入体即蚀魂,你经脉未复,道瞳残损,如何承受?”
云沧溟未答,只将古镜残片取出,贴于心口。残片微光一闪,与寒铁共鸣加剧。他右手握剑,剑尖划过左掌,鲜血淋漓,随即以血为引,在阵心画出最后一道闭合符。
寒铁悬浮于空,蓝光如潮。云沧溟仰头,血从指缝滴落,砸在符文上,发出轻响。
“来。”他低语,似对寒铁,似对体内那股沉睡之力。
寒铁骤然下坠,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刺其掌心。云沧溟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泛出青黑色纹路,寒气顺经脉疾冲,直逼丹田。他未退,反而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图。
七星光柱冲天而起,地脉符文尽数点亮,如北斗垂落人间。
“成了?”铁无心撑地欲起。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爆发出一声凄厉嘶吼。黑气翻涌,凝聚成魔将虚影,双目赤红,掌心煞气螺旋再度成型,直扑阵心。
云沧溟盘坐不动,左眼金痕大盛,以道瞳为引,将寒铁之力自丹田抽出,化作七道幽蓝锁链,沿北斗轨迹垂落。锁链穿空,直击虚影七处命窍。
洛红鸾伞尖划地,寒气凝符,加固封印。铁无心咬牙,以断杆为锤,连敲七响,每一声都震得冰台龟裂,地脉沉鸣。
黑气哀鸣,被锁链层层缠绕,拖向深渊。光柱收敛,符文隐没,冰台重归死寂。
云沧溟伏在地上,右臂青黑未退,掌心焦黑,寒铁已不见踪影,唯有丹田处一片冰寒,如藏万年玄渊。他试图撑起身体,指尖刚触地面,右臂经脉骤然撕裂,一口血喷在冰面。
洛红鸾收伞,缓步走近,脚踝铃音轻响,黑纹止于肩头,却未消散。她蹲下,指尖探向他脉门,忽而一僵。
“寒铁……在动。”她低声道,“它在你经脉里游走,不是静止的。”
云沧溟闭目,只觉丹田寒流涌动,时而凝滞,时而奔袭,仿佛有生命般寻找着什么。他想起古镜残片的共鸣,想起血月印记的灼痛,想起那日在传承空间看到的最后一行字——
“锁灵非终,归墟将启。”
铁无心拾起断杆,望向裂隙:“阵封了,可这安静……太久了。”
云沧溟缓缓抬头,左眼金痕微闪。视野中,地脉符文虽灭,却有一道极细微的暗线,自寒铁石台延伸而出,没入更深的地底,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源头。
他伸手握剑,剑柄沾血,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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