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坠地的瞬间,云沧溟右手猛然一颤,指尖在冰面上划出三道血痕。他未去抓剑,而是反手将掌心对准心口,以残存的力道将剑柄自肋下刺入,深入三寸。剧痛如刀绞脏腑,却让他涣散的神志骤然收紧。
雷弧尚未消散,空中电光盘绕如蛇,第七重劫云正在凝聚。他咬牙,血月印记自右肩暴起,与左眼道瞳金痕共振,牵引坠落之剑的残影回旋,剑尖直指阵心。寒铁虚影仍在雷中震颤,幽蓝光芒吞吐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他不再试图收取。
而是张开双臂,迎向雷云。
第一道残雷轰下,击中肩胛,肌肉瞬间焦黑翻卷。他未退,反将心口剑柄再推半寸,以痛御神,引导雷能顺督脉直冲灵台。经脉如被烙铁贯穿,体内魔气受激翻涌,自丹田冲向四肢。他低吼一声,道瞳金痕暴闪,强行将魔气逼回,再以雷火焚灼。
第二道雷落,劈中头顶。发丝尽燃,头皮炸裂,血顺着额角流下。左眼玄冰鳞纹剧烈跳动,自眼周蔓延至耳根,皮肉如被撕裂,一层半透明的龙鳞状膜质缓缓浮出,覆盖半边脖颈。苍龙残魂在识海中咆哮,声如远古钟鸣,震荡神魂。
他未避,反而默念古镜残片中浮现的“九转玄天诀”残篇,将雷能引入奇经八脉。每一道经络都被雷霆撑裂,又在雷火中强行闭合。肉身如铸剑之铁,在千锤百炼中重塑。
第三道雷至,击中右臂。魔纹自手背蔓延至肩头,与血月印记交缠,几欲失控。他忽然冷笑,主动释放一丝魔气,引雷聚焦于右肩。雷霆轰击印记,皮肉焦裂,血如泉涌,却在那一瞬,苍龙残魂猛然觉醒,龙吟震彻识海,将魔性反噬死死压下。
他喘息如风箱,心口剑柄随呼吸微微震颤。雷云低沉,第四道雷劫已成形,粗如巨柱,锁定了他的头颅。
洛红鸾靠在冰壁上,右手指尖咒纹黑光闪烁,寒气不受控地溢出。她想动,却发现双腿已被雷息冻结,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弧劈下,击中云沧溟左眼。
重瞳在雷中分裂,金痕暴涨,映出雷弧的七重韵律。玄冰鳞纹自眼眶裂出,沿颈侧蔓延至锁骨,形成半面龙鳞护膜。雷能入体,未再造成毁灭,反而被那层膜质吸收,渗入皮肉深处。
第五道雷,第六道雷,接连轰落。他的身体一次次被掀飞,又一次次以剑拄地,强行站起。第七道雷劫降临时,天地寂静,雷弧呈螺旋状缠绕而下,直贯头顶。
他仰头,不避不让。
雷柱贯穿身躯,脊椎如被重锤击碎,五脏六腑移位。但他双手结印,以道瞳引导雷能游走周身,将残余魔气逼至丹田,再以苍龙残魂之威将其彻底焚化。肉身在雷火中崩解又重组,筋骨如锻铁般被千锤百炼。
雷劫止。
云层缓缓退散,天光微透。阵心处,寒铁虚影终于凝实,缓缓沉入地脉,归于阵眼。碑面“非持勿近”四字光芒渐隐,取而代之的是七道符文流转,与七星锁灵阵完全契合。
云沧溟跪在阵心,心口剑柄仍未拔出。他浑身焦黑,皮肉翻卷,唯有左颈龙鳞膜质幽光微闪,护住心脉。他呼吸微弱,但经脉中雷能残流仍在缓缓游走,被肉身主动吸收。
他缓缓抬头,左眼重瞳已恢复平静,金痕隐于瞳底。玄冰鳞纹未退,反而与皮肤融合,形成一道自眼尾延伸至锁骨的暗纹,如龙鳞烙印。
他盘坐,双手置于膝上,开始引导残余雷能渗入四肢百骸。雷能所过之处,筋骨强化,血肉再生。一种全新的运行路线在体内成形——自百会而下,经督脉入丹田,再分七路贯四肢,每一循环,肉身强度便提升一分。
这是他在雷劫中悟出的“雷狱锻体诀”。
洛红鸾仍靠在冰壁,右手指尖咒纹黑光渐淡。她察觉体内寒气与残余雷息交融,竟生出一丝异样——寒气中多了一缕电芒,如霜中藏雷。她尝试凝气,指尖溢出一道淡蓝寒流,其中隐有细小雷光跳跃。
她怔住。
铁无心单膝跪地,左臂玄铁义肢焦黑如炭,断杆残段早已炸碎。他低头看着义肢,发现焦黑表面下,有细微雷纹游走,似有雷种蛰伏其中。他握拳,义肢内部传来低沉震颤,仿佛有生命在苏醒。
他未动,只是默默记下那震颤的频率。
云沧溟运转“雷狱锻体诀”第三周天,体内雷能已尽数归于经脉。他缓缓睁眼,左颈龙鳞暗纹微闪,肉身强度远超从前。他抬手,指尖轻触心口剑柄,正欲拔出——
洛红鸾忽然开口:“你左眼……在流血。”
他未应。
她声音微颤:“血是金色的。”
他抬手抹过眼角,指尖沾上一抹金红。那血未滴落,反而在指腹凝成细小晶粒,如雷火凝结。
铁无心抬头,盯着那晶粒,低声道:“那是……龙血?”
云沧溟未答。他缓缓拔出心口剑,剑身焦黑,刃口崩裂。他握剑,剑尖轻点地面,一道雷痕自剑尖蔓延而出,深入地脉。
阵心微震。
寒铁在地下回应,嗡鸣一声。
他站起,左颈龙鳞纹路幽光一闪,体内雷能奔涌。他抬头望天,云层已散,但天际仍有电光游走,似未尽的余威。
洛红鸾挣扎着站起,右手指尖霜雷微闪。她看着云沧溟的背影,低声道:“你还记得……安魂曲吗?”
他脚步微顿。
“在你昏迷时,我哼过一次。”
他未回头,只道:“记得。”
“那时你说梦话,喊了一个名字。”
他握剑的手一紧。
“陆清歌。”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她救过我。”
“可你现在……已不是当初那个将死之人了。”她声音渐冷,“你左眼的鳞纹,右肩的印记,还有这雷劫淬体的方式——你正在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
铁无心站起,玄铁义肢发出细微嗡鸣。他看着云沧溟的背影,低声道:“你刚才引雷入体时,阵心符文跳动的节奏,和守陵人出手时一模一样。”
云沧溟转身,左眼重瞳微闪,金痕流转。
“所以?”
“所以你不是在抗雷。”铁无心盯着他,“你是在……模仿雷劫的韵律。”
云沧溟未答。他低头看着剑尖,雷痕仍在地面延伸。他忽然抬手,剑锋划过左臂,皮肉裂开,却无血流出——伤口处,雷光游走,瞬间闭合。
洛红鸾瞳孔微缩。
铁无心沉声:“你已经能控制雷能了?”
云沧溟收剑,道:“只是开始。”
他望向阵心,寒铁已彻底归位,地脉安稳。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缕雷息自掌心浮出,如蛇盘绕。
“雷劫不是天罚。”他低语,“是锻体之火。”
“谁给你的?”
“我自己迎的。”
洛红鸾盯着他左眼金血未干的痕迹,忽然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云沧溟动作一顿。
“你从没说过。”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被抽髓炼丹。”
“谁做的?”
他抬眼,重瞳金痕一闪:“血神教。”
铁无心握紧义肢,低声道:“那血神教主……厉苍穹?”
云沧溟点头。
“你右肩的血月印记,是那时留下的?”
“是。”
“可你刚才引雷轰击印记,苍龙残魂才觉醒——”洛红鸾声音微颤,“它一直被压制?被什么?”
云沧溟低头,看着掌心雷息:“被魔气。”
“所以你体内的魔气……是人为种下的?”
他未答,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铁无心忽然道:“你刚才用剑刺心,维持清醒——那是‘九转玄天诀’里的‘断魂引’,只有守界人一脉才会。”
云沧溟抬眼:“你怎知?”
“我家族传书记载过。”铁无心盯着他,“你说你只是杂役弟子?”
云沧溟冷笑:“我现在,还是。”
他转身,剑尖点地,缓步走向阵心。每一步落下,地面雷痕蔓延一分。他停在碑前,伸手按向碑面。
符文亮起,与他掌心雷息共鸣。
寒铁在地下嗡鸣,如回应召唤。
洛红鸾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做?”
云沧溟未回头:“找厉苍穹。”
“以你现在这副模样?”
“正是这副模样。”他掌心雷光暴涨,“他种下魔气,我用雷劫焚了。他夺我根骨,我以雷狱重铸。他以为我是容器——”
他猛然握拳,碑面符文炸裂,雷光冲天。
“——我偏要成他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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