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裂开一道缝,云沧溟就察觉不对。
那石碑还在雾中立着,轮廓未变,可手腕上的蓝纹突然抽动,像被针扎进皮肉。他抬手,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硬,指腹一蹭,碎布翻起,露出底下青灰的纹路——它在动,不是爬,是缩,仿佛前方不是终点,而是深渊。
“停。”他低声道。
洛红鸾伞尖微顿,铃音止息。她没问,只将伞向云沧溟方向偏了半尺,寒气凝成薄霜,在三人脚下铺开一圈。
铁无心已经半蹲下去,玄铁义肢贴住地面,金属关节发出低频震鸣。他闭眼,像是在听地底脉动。“不对劲。”他睁眼,“冰层下有东西在走,不是兽,是阵——活的阵。”
话音未落,风变了。
不是从哪边吹来,是四面八方同时压下,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片削肉。云沧溟抬头,雾已散尽,天是灰白的,雪没落,可空气里全是冰渣,打在衣袍上噼啪作响。
脚下的冻土开始颤。
先是细微的裂声,像瓷釉开片,接着地面拱起,一道裂痕从三人前方十丈处炸开,黑口子里喷出白雾,紧接着,一只手臂破土而出——通体玄冰,关节处缠着冰链,五指如钩,掌心刻着符文。
第二只、第三只……转眼间,十几具冰怪从地底钻出,肩宽三丈,头颅呈锥形,双目赤红如炭,站成半圆,将三人围在中间。
铁无心剑匣震响,三十六道剑气在匣中蓄势待发。他退半步,挡在洛红鸾侧后:“这些不是死物,是被人用寒阵炼过的尸傀,灵智未失。”
云沧溟没动。
他盯着最近那具冰怪的右手,掌心符文与血池底部石柱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他右臂血月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呼应,又像是警告。
“它们认得我。”他说。
“那就别让它们靠近。”洛红鸾伞尖点地,寒月之体催至极限,冰晶流苏炸开,化作一道弧形冰墙,横在三人前方。
冰墙刚成,最近的冰怪已扑来。
它不跳,不跃,而是猛地砸地,双臂合拢,冰链绷直,像攻城锤般撞向冰墙。轰然一声,冰墙崩裂,碎块四溅,洛红鸾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云沧溟出手。
他没拔剑,双手结印,道瞳骤然分裂为重瞳,识海中古镜残片映出冰怪体内结构——核心在胸腔,由一块蓝晶凝聚,冰链正是从那里延伸而出。
“左肩,三寸下。”他低喝。
铁无心听令,剑匣一震,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刺入指定位置。冰怪动作一滞,胸口蓝晶闪烁不定。
云沧溟踏前一步,左手引动魔气,右手凝聚剑意,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黑金相间的气旋迅速成型,化作一轮旋转的剑轮——剑噬魔轮初现!
他双臂一推,剑轮横斩而出。
剑轮过处,冰屑纷飞,三具冰怪臂膀齐断,黑气顺着断裂的冰链钻入体内,蓝晶瞬间蒙上灰翳,动作僵直。
“有效!”铁无心低吼,“它怕魔气!”
“不是怕。”云沧溟喘了口气,嘴角渗血,“是认。”
他右臂蓝纹又爬了一寸,从手腕攀至小臂,纹路边缘泛着诡异的青光。魔核在体内震荡,像被什么唤醒,隐隐与冰怪胸口的蓝晶产生共鸣。
第二批冰怪已扑来。
这次是十二具,从左右包抄,行动有度,三具一组,前扑、侧击、后压,竟有战阵之势。洛红鸾冰墙再起,刚成形就被两具冰怪联手砸碎,她被迫后退,伞面结霜,寒气已显滞涩。
铁无心剑气连发,可冰怪皮糙肉厚,一剑斩下只留浅痕,断臂落地后,残躯仍扑击不止,甚至被砍碎的冰块也在寒气反哺下重新聚形。
“杀不完!”铁无心怒吼,“它们靠地脉寒气再生!”
云沧溟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压下魔核的躁动。他盯着前方,空中那道银纹仍在,指向石碑方向,未断。
“不往前,就死在这。”他说。
他将残余魔气尽数压入右拳,剑意缠绕,拳面黑光涌动。与此同时,他低声对洛红鸾道:“三十丈内,全冻住。”
洛红鸾没问,伞尖猛然顿地,寒月之体最后一股灵力爆发,冰晶如潮前涌,瞬间将前方三十丈冻土封死,连裂痕都被冰层填平。
云沧溟动了。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右拳轰向地面。拳落处,黑光炸裂,冻土崩开,一道裂口直冲前方,冰怪群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铁无心立刻断后,剑匣连发三十六道剑气,封锁缺口,逼退追击的冰怪。
三人借势突围。
可刚冲出百丈,云沧溟突然踉跄一下,单膝跪地。他低头看右臂——蓝纹已爬至肘部,青光流转,皮下像是有东西在游走。魔核跳得厉害,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经脉,像有无数细针在体内穿刺。
“你撑不住了。”洛红鸾扶住他肩。
“撑得住。”他推开她,站直,“只要它还在指路。”
他抬头。
石碑还在远处,雾已散尽,可天色更暗了,雪终于落下,不是白的,是灰的,掺着冰渣,打在脸上生疼。
地面又开始颤。
这一次,震动更大。裂痕从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扩散。数十具冰怪破土而出,比先前更高,更壮,关节冰链粗如臂膀,胸口蓝晶泛着幽光,排列成阵,缓缓合围。
“这次是主阵。”铁无心声音沉了,“它们在等我们走进核心。”
云沧溟盯着最近那具冰怪的胸口蓝晶,忽然发现——那不是单纯的晶体,是封印,里面裹着一缕黑气,与他魔核中的黑丝同源。
“它们不是敌人。”他低声道,“是容器。”
“什么?”
“这些冰怪,是用血海炼体的残渣炼的。”他右臂一颤,蓝纹又动,“它们体内的东西,和我一样。”
话音未落,所有冰怪同时抬手,掌心符文亮起,赤红光芒在空中交织,竟凝成一道巨大的符阵,悬于头顶,缓缓压下。
寒气如潮,三人灵力运转都慢了一拍。
洛红鸾伞面结冰,几乎握不住。铁无心剑匣震鸣不止,符文暗淡。云沧溟道瞳重开,可视野边缘已出现黑斑,识海中古镜残片微微震颤,像是在示警。
“再不走,就埋在这。”铁无心咬牙。
云沧溟没动。
他盯着那符阵中心,忽然抬手,将右臂衣袖彻底撕下。血月印记完全暴露,与空中银纹遥遥呼应,纹路竟开始同步流转。
“你做什么?!”洛红鸾惊问。
“让它认我。”他说。
他猛然将右拳砸向地面,魔核之力全数释放,黑气冲天而起,直贯符阵。刹那间,符阵剧烈震颤,蓝晶齐鸣,冰怪动作集体一滞。
就是现在!
“走!”他怒吼。
三人全力前冲。
身后,冰怪群重新扑来,可速度慢了半拍。铁无心断后,剑气封路,洛红鸾撑伞疾行,云沧溟居中,右臂蓝纹已蔓延至肩,血月印记灼烫如烙铁。
前行三百丈,地面骤然下沉,冻土变硬,泛着幽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化。石碑终于清晰可见——通体漆黑,碑面刻着四个字,却被冰层覆盖,看不真切。
空中银纹指向碑顶,未断。
云沧溟喘着气,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他右臂已近乎全黑,蓝纹深入皮肉,像要把整条手臂吞噬。
他抬头,正要迈步——
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裂,是塌。
脚下冻土瞬间崩解,三人脚下失力,直坠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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