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被押进审讯室时,右肩的印记还在跳。不是疼,是烫,像有火在皮下烧。他没抬头,只把脚跟压进地砖缝里,稳住脚步。镇灵阵的符文在墙角亮着,一圈红光缓缓流转,像脉搏。
他被按在铁椅上,手腕刚落,锁链就自动收紧。铁链贴着皮肤发麻,是浸过锁灵散的材质。他不动,任由那股压制顺着经脉往丹田爬。
对面坐着陈长老。
双手被缚,脸上却没伤。嘴角甚至还翘着,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你翻了那本书。”陈长老开口,声音不冷,也不急,“赵长老死前也翻过。他不该去寒潭边,你也不该回来。”
云沧溟盯着他袖口。血月纹还在,但颜色比昨晚淡了些,像是被水洗过。
“你杀他,是为了灭口。”云沧溟终于说话,嗓音哑,“书里写了什么?”
陈长老笑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云沧溟的指尖猛地抠进掌心。
“我记得。”他慢慢抬头,“抽髓炼丹,血流了一地。我躲在灶台后面,听见他们叫爹娘的名字。”
“那你该谢谢我。”陈长老往前倾身,“要不是我亲手把他们推进炼丹炉,你根本活不到今天。你以为你逃了?是你被挑中的。”
云沧溟没动,但左眼的鳞纹突然绷紧,像冰层下裂开一道缝。他闭了下眼,识海里的古镜残片轻轻震了一下,把那股冲上来的杀意压了回去。
他不能动。
灵力还在被锁灵散侵蚀,道瞳残损,只能看清半丈内的轮廓。他得等。等经脉里的滞涩退去,等古镜能映出对方的杀机。
“你效忠谁?”他问。
“厉苍穹大人。”陈长老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句经文,“十万年前活下来的人。他等了这么久,就为了等一个容器——你。”
云沧溟没出声。
容器。这个词他听过。陆清歌在替他压制苍龙诅咒时,低声说过:“你体内的东西,不全是你的。”
“血月印记,是他赐的。”陈长老抬起右臂,猛地撕开衣袖。他肩头赫然烙着一枚血月,形状与云沧溟的一模一样,只是边缘泛着黑气,像是腐烂的伤口。
云沧溟的呼吸顿了一下。
古镜残片在识海里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没去看那印记,而是盯着陈长老的眼睛。
“你也是容器?”他问。
“我是祭品。”陈长老冷笑,“用来唤醒你的钥匙。赵长老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必须死。而你——”
他话没说完,右手突然一抖。
袖中三道幽蓝寒光射出,直取云沧溟眉心、双肩。
云沧溟没反应过来。
但铁无心在。
玄铁义肢横在胸前,内嵌护板“咔”地弹出,挡住两枚毒针。第三枚擦过他手臂,钉进金属关节,黑斑瞬间蔓延。
“早防着你这一手。”铁无心咬牙,手臂一震,毒针被震成碎屑。
洛红鸾站在门边,伞尖一挑,骨伞如鞭甩出,缠上陈长老脖颈。寒气顺着伞骨窜出,瞬间封住他喉间大穴。
陈长老脸色一白,喉咙发出“咯咯”声,却再难运功。
“谁派你来的?”洛红鸾声音冷得像霜。
“呵……”陈长老嘴角咧开,牙缝里渗出黑血,“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了?厉苍穹大人的眼睛,早就盯上你们了……”
“沧澜城的事,你参与了多少?”云沧溟问。
“十年……血神教在城底埋了三百具傀儡,每一具都刻着名字……你爹娘的骨灰,就混在地基里……”
云沧溟的拳头猛地砸在铁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呢?”他盯着陈长老,“你也是执法堂的人,为什么叛?”
“叛?”陈长老忽然笑出声,“我从一开始,就没站在你们这边。萧掌门知道,长老会知道,整个宗门……早就是血神教的壳子。你们这些蝼蚁,不过是等死的祭品。”
洛红鸾手上一紧,寒气直冲陈长老脑门。
他闷哼一声,脸色发青,却还在笑。
“杀了我也没用……厉苍穹大人会来找你……你的印记,是他亲手种下的……你生来就是他的……”
他话音未落,嘴角黑血猛地涌出,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头一歪,断了气。
肩头的血月纹一闪,随即黯淡,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洛红鸾松开伞,退后半步。
铁无心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黑斑,咬牙扯下一段布条扎紧上臂:“毒在往心脉走,得尽快处理。”
云沧溟没动。
他盯着陈长老的尸体,右肩的印记还在发烫,比刚才更烈。他抬起手,按在肩头,指尖触到那烙印的边缘。
古镜残片在识海里震动得厉害,像是在警告什么。
“他说我是容器。”云沧溟低声说。
“放屁。”铁无心啐了一口,“你是云沧溟,青阳剑宗的杂役,我拜把子的兄弟。谁说你是容器,我砸烂他的嘴。”
洛红鸾没说话,但伞尖轻轻点地,发出一声脆响。
云沧溟闭了下眼。
他知道陈长老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全不信。血月印记的来历、父母之死的真相、厉苍穹的名字——这些都不是凭空捏造的。
他抬起手,解开衣领,右肩完全暴露出来。
血月烙印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泛着微光,边缘的纹路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
他忽然想起赵长老指甲缝里的青苔。
寒潭边的青苔。
还有《沧澜城秘录》最后那行字——“地脉异动,疑与血祭有关”。
陈长老死了,但问题没死。
谁在背后布局长达十年?
血神教到底想做什么?
厉苍穹,真的存在吗?
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右肩的印记猛地一缩。
像是被什么拉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陈长老的尸体。
尸体的血月纹已经完全暗了,但就在那一瞬,他仿佛看见那纹路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印记。
他猛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把尸体留下。”他说,“不准火化,不准移动。”
“你怀疑他死后还能传信?”洛红鸾问。
“我不知道。”云沧溟盯着那烙印,“但刚才,它动了。”
铁无心皱眉:“你是说,那印记……是活的?”
云沧溟没答。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陈长老肩头的血月。
皮肤冰冷,纹路僵硬。
可就在他触碰的瞬间,右肩的印记猛地一烫,像是被针扎进骨髓。
他猛地缩手。
陈长老的尸体没动,但那枚血月纹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细缝,像是干涸的血痂被撕开。
一滴黑血,从裂缝中渗出,顺着尸体肩膀滑下,滴在地砖上。
云沧溟盯着那滴血。
它没有晕开。
而是像活物一样,在地面上缓缓蠕动,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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