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葫芦封泥崩裂的瞬间,一股清冽气息涌入鼻腔,云沧溟浑身一震。光茧在血色圆月的照耀下轰然炸开,他被抛入虚空,耳边雷声滚滚而来。
头顶上方,一片紫黑色云层正在凝聚。那不是普通的雷云,云中翻涌着混沌般的气流,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深处睁开。一道电光劈下,竟在空中凝成符文形状,直冲眉心。
他抬手挡在面前,圣皇印剧烈跳动。三生酿的气息还在体内流转,识海短暂清明。幻象出现了——父母站在院门前朝他招手,屋内饭菜飘香,火炉上煨着热茶。师父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经卷,声音温和:“今日可有不懂之处?”
云沧溟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幻象碎裂。他知道这是劫雷在试探他的道心。若认了这些假象,便会被混沌意志吞噬,沦为天劫养料。
他将酒葫芦塞进怀里,双手结印。《道心种魔诀》运转起来,体内的魔种不再压制,反而顺着经脉游走,主动迎向落下的雷光。
第一道雷击中肩头,皮肉瞬间焦黑,又迅速再生。第二道贯穿胸膛,五脏移位,他咳出一口带着火星的血。第三道落下时,他张开嘴,硬生生将雷柱吞了进去。
喉咙撕裂,肺腑如焚。那雷不是凡物,是归墟海眼溢出的混沌之气,混着初代魔尊残留的意念。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占据神识。
云沧溟盘膝坐空,任雷劫劈打。古镜残片从怀中飞出,悬于头顶,反射出部分雷光。碎片表面裂纹加深,边缘开始剥落,但它仍在支撑。
七情光球一个接一个浮现。赤红的怒意绕颈而行,化作护颈环流;淡青的畏惧贴附背部,提前预警下一波雷击方向;暗黄的悲意沉于足底,缓冲冲击力道;浅白的喜意游走四肢,调节气血运行……七种情绪轮转不息,形成动态屏障。
远处山巅,一道黑袍身影静立不动。萧无涯看着这片异变雷云,嘴角微扬。这本不该出现在此界的劫难,竟因时空错位降临。他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靠近。他知道,这具容器正在经历最关键的蜕变。
只要撑过去,魔种与混沌雷融合,便是归墟之门开启的最佳时机。
云沧溟不知道对方在看。他只知道,每一息都像刀割骨髓。第九道雷降下时,整片云层压了下来。他抬头,瞳孔骤然分裂。
一重、两重……八重、十六重……直至六十四重!
视野穿透雷云,他看到了其中的法则轨迹。那些符文化作流动的线路,如同天地间最原始的刻痕。他伸手去抓,指尖触到一道雷脉,整条手臂顿时晶化,银色纹路自手腕蔓延至肘部。
骨骼发出脆响,像是有东西在内部重塑。皮肤裂开,又愈合,新生的表皮上浮现出点点星斑,如同夜空投影。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气流旋转。
第十道雷落下,他不再闪避。整个人迎着雷柱冲上去,双手撕开云层,将整团混沌雷气拽入丹田。
魔种在体内暴动,与雷气碰撞。他感到苍龙残魂也在躁动,想要夺控身躯。圣皇印发烫,压制着这股冲动。三方力量在他体内交锋,几乎要把五脏六腑搅碎。
他跪在半空,一只手撑住额角,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干。就在意识即将溃散时,他想起守界人最后的话。
“不可信‘师’。”
这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迷障。他忽然明白,《道心种魔诀》不是要灭情绝性,而是看清所有可能的自己,然后选择一条路走下去。
他松开压制,让七情光球全部没入体内。怒、惧、悲、喜、爱、恶、欲,七种情感重新融合。道瞳六十四重未闭,反而更加清晰。
第十一道雷落下,他站了起来。
雷云开始收缩,不再是无序轰击,而是围绕着他旋转。紫色电弧缠绕四肢,每一圈都让晶化程度加深一分。肋骨一根根透明如玉,内脏表面覆盖上薄薄一层银膜。
他的身形变了。不再瘦削,也不再佝偻。肩背挺直,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左眼鳞纹扩散至半边脸颊,玄冰色泽与银纹交织,宛如星辰镶嵌于寒夜。
最后一道雷从天而降,粗如殿柱。云沧溟仰头,张口吞下。
雷云塌陷,尽数灌入体内。他身体一颤,随即稳定下来。五脏如星核般缓缓转动,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灵力,而是带着星屑般的光流。
混沌道体,初成。
他低头看向双手。掌纹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交错的银线。指尖轻划空气,留下一道细微裂痕,久久不散。
远处,青阳剑宗后山的地脉正剧烈震动。那处空缺的主峰位置依旧虚无,但地底深处,血魂幡的波动越来越强。他知道,归墟海眼正在开启。
萧无涯仍站在远峰,黑袍猎猎。两人相隔千里,目光却仿佛交汇。
云沧溟脚尖一点虚空,身形掠出。一步踏下,百丈距离瞬移而过。第二步,千丈之外。身后留下长长的气痕,像是撕裂了天空的一角。
他速度越来越快,接近后山时,忽然察觉不对。
地脉波动的节奏变了。原本是规律的搏动,现在却夹杂着某种信号——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
那是他小时候,父亲敲墙传讯的暗号。
他脚步一顿,悬停半空。
下方山林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血魂幡的气息仍在,可这信号……是真的吗?
他盯着后山入口,手指慢慢握紧。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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