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划破乱流的瞬间,云沧溟的呼吸停了一瞬。那道光痕没有消散,而是像刀刻进虚空,在灰雾中留下一道裂口。裂口深处,有东西在动。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赤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就蔓延出黑色链条。那些链环由无数扭曲的时间线缠绕而成,上面刻着名字——云沧溟、云战、云无尘、云归……每一个都是他曾用过的名讳,每一环都连接着一次失败的轮回。
这不是投影。也不是分身。
是本体。
初代魔尊站在因果尽头,目光落在云沧溟身上。他的脸模糊不清,但那股压迫感却真实得让人骨头发沉。四周的星河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一切拖入中心。
云沧溟站着没动。左脸的鳞纹微微起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能感觉到体内混沌道体在震颤,古镜碎片与血脉完全融合,每一次心跳都带动周围空间轻抖。
火凤圣女还在他怀里。她的身体冰冷,呼吸几乎察觉不到。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她所有力量,连最后一点火焰都没能维持。可就在魔尊现身的刹那,她突然睁开了眼。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住云沧溟持剑的手腕。
一股热流顺着她的指尖传入他体内。不是灵力,也不是元气,更像是某种执念的凝聚。那股力量穿过经脉,直奔心口,最终汇入道瞳剑的根源。
云沧溟低头看她。她对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去斩断它。”
声音很轻,说完她就闭上了眼,手也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漂浮在他身侧,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力量。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出轻微响声。剑身透明如琉璃,脊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他在不同时间线上留下的痕迹。这些名字原本代表割裂的命运,如今却被刻在同一把剑上,成为一体。
他闭上眼。
千百重瞳逐一熄灭,只剩下中央那一枚,如同熔化的琉璃凝成。他想起玄真子临终前的话:“去斩断天柱吧。”
想起铁无心在熔炉边砸碎最后一块玄冥寒铁时的眼神。
想起洛红鸾把玉佩塞进他掌心的那一夜,风很大,铃铛一直响。
也想起陆清歌失明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说了一句“别回头”。
这些记忆没有混乱。它们像锚一样,把他牢牢钉在这具身体里。
我不是容器。
我不是影子。
我不是任何人的延续。
我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他睁开眼,重瞳已彻底凝实,目光所及之处,时空开始共振。三千个世界在他眼前浮现——雪峰上的他拔剑起身,废墟中的他扶着断墙站起,祭坛前的他转身抬头……每一个“云沧溟”都在这一刻停下动作,望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看见了他。
他也看见了他们。
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因果链最深处那个幽暗的锁孔。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像是整个轮回的终点,又像是所有命运的起点。
魔尊终于开口:“你吞了我的影子。”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轮到我吞噬你了。”
他抬手,黑色因果链瞬间编织成网,封锁所有空间节点。每一根链条都在震动,像是活物般蠕动,试图缠住云沧溟的身体。法则之力压下来,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沧溟没有后退。
他举起剑,剑身映出三千个世界的倒影。每一个倒影里,都有一个他。
然后,他们同时举起了剑。
第一道剑光从雪峰之巅落下,撕开乌云。
第二道从废墟中升起,穿透焦土。
第三道自祭坛燃起,裹挟血月印记的余烬。
第四道来自深海,逆鳞甲碎裂的瞬间爆发。
第五道出自药王谷密室,七步断肠草化作毒焰……
一道接一道,来自不同时空的剑意冲破界限,汇聚向同一把剑。三千道光芒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一条横贯天地的银河。那不是普通的光流,而是所有“云沧溟”的意志凝聚。
银河倾泻而下,直指锁孔。
魔尊的脸第一次出现波动。他抬起双手,因果链疯狂扭动,想要构筑屏障。黑色链条交织成盾,又化作巨兽张口咆哮,可还没靠近银河,就被边缘的剑气削成碎片。
光流逼近锁孔的瞬间,整个时空静止了一息。
云沧溟站在原地,双足未动,手臂高举。琉璃肌肤泛起微光,左脸鳞纹蔓延至颈肩,随着呼吸节奏轻轻起伏。他的眼睛不再是重瞳分裂的状态,而是完全凝成一块晶石般的存在,映照出三千世界的同步震动。
火凤圣女漂浮在他身侧,发丝轻扬,脸色苍白如纸。她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但已经感觉不到意识。
魔尊站在锁孔之前,身影开始扭曲。他想后退,可因果链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牢笼。他无法脱离这个位置,只能直面即将到来的一击。
银河的最后一段光流撞上锁孔边缘。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钥匙插入锁芯又被强行掰断。
锁孔表面出现裂痕。细微的,蛛网般的纹路从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第一道裂缝崩开,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却又在接触到银河的瞬间被净化成灰。
魔尊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他的身体开始龟裂,和锁孔的裂痕同步蔓延。
云沧溟没有放下剑。
他知道这一击还没有结束。锁孔只是开始,真正的断裂还在后面。
三千道剑光仍在持续注入,银河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他的手臂开始发麻,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但他不能停。
只要还有一道剑光未落,他就必须举着。
远处,锁孔的裂缝扩大了一寸。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挣扎。那是被封印了十万年的源头,是所有因果的起点。
魔尊抬起手,想抓住什么。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链条,整条手臂就化作了飞灰。
他转头看向云沧溟,声音沙哑:“你真的以为……你能斩断一切?”
云沧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要斩断一切。”
“我只是不想再活在你的影子里。”
他说完,用力向前一送。
剑尖的光猛地暴涨,银河压缩成一道细线,精准刺入锁孔最深处。
裂缝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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