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站在原地,左手紧握剑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震裂的血痕。他胸口起伏,呼吸沉重,目光穿过那一排排紫金道袍的身影,落在空间裂隙深处缓缓走出的高大轮廓上。
那人全身覆盖着暗红鳞甲,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细微的波纹。他的双眼如同深渊,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雾。当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识海之中。
“你终于来了。”
云沧溟没说话,只是将万界归一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对方心脏位置。
魔尊笑了。那笑容不带温度,嘴角裂开的幅度几乎到了耳根。
“你以为斩了我一次,就能终结一切?你每杀一个我,就会忘记一段过往。你的父母……你还记得他们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云沧溟的手指猛地收紧。
剑身忽然泛起一层微光,紧接着,一幅画面浮现其上——低矮的茅屋,火光冲天,两个身影倒在地上,男人一只手伸向门口,女人口中还在喊着什么。
那是他五岁那年。
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可就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母亲最后那句话的完整内容。只记得一个音节,像风一样飘走了。
魔尊的声音继续响起:“你杀得越多,记得的就越少。因为你斩的不只是我,是你自己的因果。每一次胜利,都是你走向虚无的一步。”
云沧溟左眼的重瞳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识海里翻涌出无数碎片——小时候逃亡的雪夜,杂役院里被人推搡的画面,陈九斤死前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洛红鸾第一次把玉佩塞进他手心时指尖的凉意……
这些记忆正在褪色。
他明白过来。这不是战斗,是轮回的陷阱。只要他还执着于复仇,就永远逃不出这个圈。
他闭上眼,体内混沌道体残存的力量开始回流,不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压缩,直逼眉心深处那一片冰冷的区域——古镜残片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他最初觉醒的力量,也是他与魔尊之间最深的联系。
他不能再等了。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左手狠狠将剑刺入魔尊胸口。
剑刃没入三寸,鲜血顺着剑脊流淌。可魔尊没有痛呼,反而笑得更开。
“来吧,再往前一点,彻底结束我。”
云沧溟没动。他的右手却抬了起来,指尖按在眉心。
一道裂痕自识海深处炸开。
他以意志为刀,强行撕断了与古镜的精神链接。那一瞬间,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大脑,鼻腔、耳朵同时渗出血丝,左眼角更是裂开一道细口,血顺着脸颊滑下。
但他咬牙撑住。
魔尊的笑容终于僵住。
“你做了什么?!”
云沧溟抽回剑,后退半步,喘息着,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
“我不再靠你给的力量活着。”
他说完,突然调转剑锋,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魔尊瞳孔一缩:“你疯了?!”
云沧溟没有回答。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送。
剑刃贯穿胸膛。
鲜血喷出的那一刻,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万界归一剑的光芒从内部爆发,顺着剑身蔓延至魔尊体内。那股力量不是攻击,而是牵引——它将两人之间的因果链从根源处拉出,暴露在虚空之中。
漆黑如丝线般的链条缠绕在魔尊手臂、脖颈、心脏,而另一端,深深扎进云沧溟的背脊。
云沧溟咬牙,剑身再进一分,同时左手猛拍剑背。
轰!
整条因果链在剑气冲击下寸寸断裂。
魔尊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体从伤口开始崩解,鳞甲一块块脱落,化作灰烬飘散。他的脸扭曲变形,双目中的黑雾疯狂旋转,最终随着一声爆响,整个人炸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风停了,裂隙边缘的波动也平缓下来。
云沧溟跪倒在地,剑还插在胸口,支撑着他没有倒下。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苍白如纸,混沌道体的金光早已熄灭,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在体内游走。
他知道这一剑伤得太重。若不是混沌道体护住心脉,他现在已经死了。
可他不能倒。
他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拔出剑,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身后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隙,忽然再次震动。
一声轻微的“咔嚓”响起,像是冰层破裂。
一只全新的魔爪从裂缝中探出。漆黑如墨,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关节处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它缓缓张开,五指如钩,朝着虚空抓去。
云沧溟抬起头,看着那只新生的爪子,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额头。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插在胸口的剑拔出一寸。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剑尖微微颤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那只魔爪停在半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云沧溟盯着它,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该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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