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冲天的火光与弥漫的血腥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彻底点燃了白石镇的夜空。钱管事暴怒的咆哮和影门爪牙倾巢而出的搜捕声,在镇内此起彼伏。然而,制造了这场惊天风暴的主角们,却已如同鬼魅般悄然远遁。
镇外废弃义庄,短暂的安全点。
瑶光裹着墨青递过来的外袍,身体仍在微微发抖,脸上残留着惊惧与泪痕,但眼神已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倔强。她看着江小年肩头被茶杯砸出的淤青,以及众人身上沾染的血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大哥和小年哥哥。”
“一家人,不说这些。”墨青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沉稳,但眼中余怒未消,“赵家罪有应得!只是让赵东那厮跑了,终究是个隐患。”
江小年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眼神冰冷:“隐患日后再除。当务之急,是省城!白芷姐被送入影门据点,每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钱管事此刻注意力全在白石镇,正是我们驰援省城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墨青,语气决断:“青哥,我们必须立刻出发,与墨成前辈汇合!”
墨青重重点头:“正该如此!父亲与二弟人手或许不足,我们前去,正好形成合力!只是……”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瑶光,以及经过一夜激战、虽士气高昂但难免疲惫的众人,“大家需要稍作休整,而且前往省城路途不近。”
“无妨。”江小年目光坚定,“李存辉的人马会留在白石镇外围,继续牵制钱管事的注意力,制造我们仍未离开的假象。我们轻装简从,只带墨卫精锐,骑快马抄小路赶往省城!瑶光……”他看向少女,“你能撑住吗?”
瑶光猛地抬起头,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用力点头:“我能!我要去救白芷姐姐!”她知道自己武功或许帮不上大忙,但绝不愿成为累赘。
“好!”江小年不再犹豫,“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众人迅速处理掉身上明显的血迹,补充了些许干粮清水。李存辉挑选了四匹脚力最好的骏马交给他们,并承诺会带领剩余兄弟在白石镇周边活动,吸引影门视线。
夜色中,江小年、墨青、瑶光以及四名最为精干的墨卫,共计七人,翻身上马。苍玄低吼一声,无需指令,便默契地跟在江小年马侧。
“保重!”李存辉抱拳。
“白石镇就交给李大哥了!”江小年回礼,随即一拉缰绳,“驾!”
七骑如离弦之箭,冲破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沿着一条隐秘的山间小路,向着省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敲击着路面,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与此同时,省城,影门秘密据点——听雨楼。
此处并非想象中位于荒郊野外的孤堡,而是堂而皇之地坐落于省城西区一片富商宅院之间。从外面看,只是一座占地颇广、修建得颇为雅致清幽的园林府邸,牌匾上写着“听雨”二字,颇有几分文人气息。然而,高耸的院墙、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口那两名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守卫,都暗示着此地的不凡。
府邸深处,一间完全由青石砌成、隔绝了内外声息的密室内,白芷被特殊的金属锁链禁锢在石椅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经历了不止一轮的逼问。但她眼神依旧清亮,带着不屈的傲然。
负责审讯她的,不再是钱管事那般看似和气之人,而是一个面容阴鸷、手指干瘦如同鹰爪的老者,乃是影门中专司刑讯的“鬼手”史判官。
“白小姐,何必如此固执?”史判官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密钥下落,说出来,少受些皮肉之苦。墨家……哼,远水救不了近火。”
白芷闭上眼,不予理会。她心中牵挂着小年,也担忧着省城墨叔的安危,但更清楚,密钥关乎重大,绝不可落入影门之手。
密室外,墨成与墨白带着四名墨卫,已悄然潜入省城,正潜伏在听雨楼外围。他们看着那森严的守卫,眉头紧锁。
“父亲,守卫太严了,硬闯恐怕……”墨白低声道,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焦虑。
墨成目光沉凝:“我知道。必须在他们撬开白芷的嘴之前行动。我们在等一个机会,也在等……青儿和小年他们的消息。”
星夜兼程,江小年一行人几乎是不眠不休。 渴了饮山泉,饿了啃干粮,累了就在马背上稍作喘息。瑶光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始终紧咬牙关,没有叫过一声苦。苍玄更是如同不知疲倦的护卫,始终奔跑在队伍最前方探路,避开可能的官卡和眼线。
终于在第二日黄昏时分,风尘仆仆的七人一狼,抵达了省城外围。远远望去,省城城墙巍峨,人流如织,但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笼罩在西区方向。
江小年勒住马匹,望向西区那片精致的园林宅院群,目光锁定在那座看似宁静的“听雨楼”上。他能感觉到,那里气机晦暗,隐有煞气盘旋。
“传说中的听雨楼就是那里了。”他沉声道,“枉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在白石镇找了几个月。”
墨青点头,脸上疲惫难掩,但眼神锐利:“我们与父亲约定的汇合地点在城西土地庙。先过去,了解情况后再定行动方案。”
众人下马,将马匹藏于林中,稍作伪装,混入入城的人流,向着城西土地庙潜行而去。
当他们抵达破旧的土地庙时,早已在此焦急等待的墨白立刻迎了上来。
“大哥!小年!你们终于来了!”他看到瑶光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随即急声道,“父亲正在里面,情况不妙,听雨楼守卫比预想的还要森严,我们一直找不到稳妥的潜入办法!”
庙内,墨成看到江小年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神色依旧凝重:“你们来得正好!白芷被关在听雨楼深处,我们探查到,影门派了‘鬼手’史判官负责审讯,此人手段狠辣,白芷恐怕撑不了多久!”
江小年闻言,心猛地一沉。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疲惫却依旧奔腾的内息,以及身边眼神坚定的墨青、墨白,还有脚下忠诚的苍玄。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乍现,如同出鞘的利剑:
“既然如此,那就在今夜!”
“强攻听雨楼,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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