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的死,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脓疮,在赵龙心底持续溃烂、发酵。最初的震怒与怀疑被强行压下后,一种更深刻、更黏稠的不安开始在他心中弥漫。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听着赵虎隔壁院落传来的、如同鬼魅呜咽般的醉后哭嚎时,这种不安便愈发清晰。
白梅……这个女人出现得太过突兀,手段太过凌厉,目的性也太过明确——直指他赵家!她似乎对赵家的产业、人脉、乃至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颇有了解,总能精准地找到弱点,或是巧妙地化解危机。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外来商人能做到的。
她那冷冽的眼神,那份与年龄和性别不符的沉稳与决绝,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恨意的目光……这一切,都让赵龙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一种潜藏在记忆深处、带着血腥味的熟悉。
这一夜,他独坐书房,对着摇曳的烛火,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梳理。赵西的死状……野兽袭击……毫无人为痕迹……完美的“意外”……白梅的强硬姿态……她对赵家毫不掩饰的敌意……
忽然,一个尘封了七年的名词,如同鬼火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白府!
那个曾经与江家为邻、家境殷实、却在一夜之间被他们兄弟带人屠戮殆尽的白府!那个他们奉命搜寻“密钥”而不得,最终一把火烧成了白地的白府!
白府……白梅?!
都姓白!而且,白府当年确实有两个女儿,据说年纪与这白梅相仿!
一股寒意瞬间从赵龙的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难道……难道这白梅,是白府的余孽?是当年那条漏网之鱼?她回来复仇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她会对赵家抱有如此深刻的恨意!为什么她一个女子敢单枪匹马杀回白石镇!为什么她的手段如此狠辣果决!
赵西的死……会不会就是她的第一次报复?!那所谓的“狼袭”,根本就是她精心策划的谋杀!
想到这里,赵龙只觉得一股寒气浸透四肢百骸。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清冷月光照耀不到的暗处,一双属于白府冤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赵家,盯着他赵龙!
“来人!”他猛地朝门外低吼。
一名心腹护卫应声而入。
“七年前,白府那件事……”赵龙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当年手下人回报,说白府逃出去的那两个丫头,一个被……被‘上面’的人带走了,下落不明,另一个……不是说是死在逃亡路上了吗?消息确不确定?!”
那护卫被他狰狞的神色吓了一跳,努力回忆了一下,躬身回道:“回老爷,当年……当年是这么回报的。说是追到河边,找到了大小姐的鞋子和一片带血的衣襟,水流湍急,想必是凶多吉少。二小姐……则被一伙神秘人救走,后来据查,那伙人似乎与‘影门’有关。”
“凶多吉少?想必?!”赵龙眼中寒光爆射,“那就是没找到尸体了?!”
护卫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赵龙胸口剧烈起伏。是啊,没找到尸体!“上面”(影门)带走了二小姐,那大小姐呢?就真的死了吗?万一……万一当年手下人办事不力,或者情报有误呢?万一那白梅,就是当年侥幸未死的白府大小姐白芷呢?!
这个推测,让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也让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凶险!一个隐藏在暗处、苦心积虑七年回来复仇的白家后人,远比一个单纯的商业对手要可怕得多!
但他旋即又产生了一丝疑惑。若她真是白芷,为何敢用“白”这个姓氏?这不是自曝身份吗?是灯下黑?还是她另有倚仗,根本不在乎?
而且,影门知道她的存在吗?钱管事知道吗?如果知道,钱管事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又意味着什么?影门内部,难道并非铁板一块?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纠缠在赵龙脑中。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白梅,或者说白芷的存在,不再仅仅是商业上的威胁,更是一把悬在赵家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复仇之剑!
他必须重新评估,必须查清她的真实身份!
“去!”赵龙压低声音,对心腹护卫吩咐道,“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个白梅的底细!我要知道她七年前到底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越快越好!记住,要绝对隐秘,绝不能让对方察觉!”
“是!”护卫领命,迅速退下。
赵龙独自留在书房,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阴鸷得可怕。
白府……白芷……
若真是你,七年前让你侥幸逃了,七年后,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赵西的命,要用你白家所有人的血来偿!当然了,你们白家已经没有人了,那就让与你白家相关的所有人来偿!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场基于血海深仇的猎杀与反猎杀,随着赵龙心中疑云的骤起,悄然进入了新的、更加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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