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带领的精锐马队在天明时分返回了石矶镇,人人面带疲惫与愤懑。他们沿着西南方向追出近百里,询问了沿途所有可能的眼线,甚至冒险探入了几个影门可能设置的秘密接头点,却一无所获。计蒙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定然早有准备,接应周密,甚至可能中途多次改换身份行装。”墨青向墨成和江小年汇报时,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不甘,“是我无能。”
墨成摆了摆手,脸上是连日操劳和接连打击后的憔悴,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沉静与决断:“此事怪不得你。是我们的疏忽,让豺狼混进了羊群。老太爷有命,冯三厚葬,其妻周氏,奉养终身。”
冯三的葬礼办得简单而庄重。没有大肆声张,但墨成亲自扶灵,墨家核心子弟皆披麻戴孝,将其安葬在墨家墓园一侧,以示其虽为仆役,实为墨家捐躯的义士。三娘周氏哭得几度昏厥,被安置在墨居后一处清净院落,由可靠的仆妇照料。
冯三的葬礼结束后,王石头奉江小年之命,带着他的人返回杜鹃谷。
静心斋内,气氛比之前更为凝重。墨渊虽仍虚弱,但已能靠坐起来,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儿子、孙子和江小年,最后落在墨成身上。
“成儿,”墨渊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墨卫之中,出了一个计蒙,难保没有第二个。密钥失落,是我墨家数百年来未有之过。此耻,需以雷霆手段洗刷。内部不靖,何以御外敌?”
“父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墨成肃然躬身。
当日,墨成便以家主之名连下数道严令。
首先,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墨卫,除必要岗哨外,全部召回墨居,暂卸兵刃,集中于前院演武场旁的几处大屋,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与外界通信。
其次,由墨青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家生子出身的十名老卫,组成临时稽查队,负责对所有墨卫进行逐一、隔离的审查。审查内容细碎而苛刻,包括但不限于近期的行踪、与他人的交往、经济状况、乃至对某些特定事件(如老太爷中毒前后、冯三失踪前后)的记忆细节。
最后,墨居暂时封闭,许进不许出。所有仆役、杂工,乃至厨房帮佣,皆需接受问询,核实身份背景。
一时间,整个墨居笼罩在一片肃杀紧张的气氛之中。往日的熟识同僚,此刻互相看去,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审视与猜忌。演武场旁的大屋内,低沉的问询声日夜不休;而墨居各处,那十名老卫锐利的目光无处不在。
江小年也没有闲着。他再次仔细搜查了计蒙生前居住的房间。房间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找不到任何个人物品,显然在离开前就已经处理过。但在江小年以望气术仔细感知,并敲遍每一块地砖和墙砖后,终于在床榻下方一块松动的青砖背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内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残留着一点点灰烬。江小年小心地将灰烬倒在白纸上,仔细辨认。灰烬中夹杂着极细小的、未被完全烧尽的纸边,上面隐约能看到墨线的痕迹——是地图的残片!而且那墨线的画法,与之前在听雨楼找到的天目山区域图,有几分相似!
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似檀非檀,带着一点冰冷的甜腻,与他之前接触过的影门使者身上的阴冷气息隐隐吻合,但又有些不同。
“他果然与影门有联系,而且,似乎也在关注天目山……”江小年心中暗忖,“这香气……是某种特定的联络标记,还是他个人使用的物品残留?”
他将这点发现告知了墨成和墨青,使得内部的清查更加严格,重点排查与计蒙有过密切接触,或者近期行为异常、有可能接触到类似香气物品的人。
连续三日的内部清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虽然没有再发现第二个确凿的“计蒙”,但也揪出了几个平日里有些小偷小摸、或者与外界某些不清不楚势力有些许瓜葛的墨卫和仆役,均被严厉处置,或逐出墨家,或废去武功囚禁。
这场雷厉风行的内部肃清,虽然未能直接找回密钥,却如同一次刮骨疗毒,清除了潜在的隐患,也让残余的墨卫更加警醒,凝聚力在某种程度反而得到了加强。
夜色再次降临,静心斋内,油灯如豆。
墨渊的精神稍好了一些,他看着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的江小年,缓缓开口:“小年,家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丢了的东西,光在家里守着,是等不回来的。”
江小年迎上墨渊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意思:“师父,您是说……”
“计蒙带着密钥,绝不会只是为了藏起来。”墨渊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他的背后是影门,影门的目的是集齐三钥,开启地脉枢纽。他们现在手握两钥,最后的目标,必然是……”
“天目山。”江小年接过了话头,眼神锐利起来。他怀中那张从听雨楼得来的、被朱笔圈点的天目山地图,此刻仿佛隐隐发烫。
墨渊微微颔首:“家里经过这番整顿,暂时无虞。你……该动身了。”
内部尘埃暂定,外部的风云,正等着他去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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