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钉狠狠扎入!林一守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一条通体漆黑、头顶独眼的小蛇,正死死咬住他的脚踝,冰冷的竖瞳中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残忍和贪婪!
他心中大骇,下意识挥动断剑斩去!那黑蛇却异常滑溜,一击即退,松开毒牙,身形扭动,瞬间钻入下方的淤泥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脚踝上两个细小的、正在迅速发黑溃烂的牙印!
一股阴冷、麻痹、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毒,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经脉!这毒性之烈,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毒物!护体灵力在毒素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侵蚀瓦解!
“呃!”林一守只觉得半边身体迅速失去知觉,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冰冷的淤泥中。伤口处传来的不仅是剧痛,更有一种灵魂都要被冻结、被撕裂的恐怖感觉!这蛇毒,竟然能同时侵蚀肉身和神魂!
他拼命催动灵力,试图逼出毒素,但灵力一接触到那黑色毒素,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毒素蔓延得更快!紫卷残角传来焦急的波动,散发出的微薄紫光试图净化毒素,但这毒素极其诡异顽固,净化速度远远跟不上侵蚀的速度!
意识在迅速模糊,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重。难道历经千辛万苦,没有死在杀手手中,却要莫名其妙地陨落在这条不起眼的毒蛇口下?
不甘心!绝不甘心!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只枯瘦、布满褶皱、却异常稳定的手,突然从旁边的灰雾中伸出,精准地按在了他脚踝的伤口上方!一股温和却带着奇异净化力量的暖流,顺着那只手涌入他的体内,所过之处,那狂暴的黑色毒素竟然如同遇到克星般,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
林一守精神一振,艰难地抬起头。灰雾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那是一个穿着用某种暗色水草编织而成的简陋衣物、脸上布满诡异灰色纹路的老妪。她头发灰白,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平静。
老妪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从腰间一个兽皮袋里抓出一把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草泥,熟练地敷在林一守的伤口上。草泥一接触伤口,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剧烈的疼痛让林一守几乎昏厥,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毒素正在被快速中和、拔除!
同时,老妪渡入他体内的那股暖流,也在不断修复着被毒素损伤的经脉和神魂。
这老妪……是敌是友?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噬灵沼泽深处?
片刻之后,伤口处的黑色尽褪,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那股致命的侵蚀感已经消失。林一守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坐起身,对着老妪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妪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外来的小子……胆子不小,敢闯‘灰瘴区’,还惹上了‘蚀魂蝰’……”她说的是一种带着古音的方言,但林一守勉强能听懂。
“晚辈被仇家追杀,误入此地,实属无奈。”林一守解释道,心中警惕未减。
“仇家?”老妪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黑黄色牙齿,笑了笑,那笑容在这诡异环境下显得格外瘆人,“你说的是那三个在跟‘鳄群’玩的小家伙?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灰雾中传来的打斗声和怒吼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只剩下噬魂鳄们满足的咀嚼声和咆哮声。
三名筑基杀手,全军覆没!林一守背后冒出冷汗,既庆幸又心悸。
老妪不再理会那边,转身朝着灰雾更深处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数丈。“不想死,就跟上。这里的灰瘴,很快就要浓了。”
林一守略一迟疑,还是咬牙跟了上去。这老妪神秘莫测,但眼下似乎是他唯一的生机。
老妪对这片被称为“灰瘴区”的沼泽极其熟悉,带着林一守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个个隐藏的泥潭毒沼和强大的妖兽巢穴。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位于几棵巨大枯死怪树根系下的、极其隐蔽的洞口。
钻进洞口,向下行走一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顶端镶嵌着一些能自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洞穴内有简陋的石屋、开垦出的药田(种植着一些奇形怪状、适应阴暗环境的草药),甚至还有一条地下溪流穿过。几十个同样脸上带着灰色纹路、穿着简陋的人,正在洞穴中忙碌着,看到老妪回来,纷纷恭敬地行礼,称呼她为“巫祭”。他们看向林一守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这些人,竟然是生活在噬灵沼泽深处的遗民!
老妪——巫祭,将林一守带到一间最大的石屋中,示意他坐下。石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墙壁上挂着各种风干的兽骨和草药。
“你是……冥府仙宗的弟子?”巫祭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睛盯着林一守,似乎能看穿他的底细。
林一守心中一惊,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晚辈曾是。”
“哼,冥府仙宗……”巫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怨恨,又似是追忆,“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看到外面的人进来。你身上的通幽气息,还有那件东西的波动……瞒不过我这把老骨头。”
她指的显然是紫卷残角。林一守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放心,老身对你那东西没兴趣。”巫祭摆了摆手,“我们‘灰纹族’世代居住于此,早已与世无争。救你,一是缘法,二是……或许你能帮我们一个忙。”
“帮忙?”林一守疑惑。
巫祭叹了口气,眼神望向洞穴深处,带着深深的忧虑:“这噬灵沼泽的核心,最近不太平。‘沼泽之眼’的平衡正在被打破,一股沉睡的邪恶力量正在苏醒。一旦它彻底醒来,整个沼泽,包括我们灰纹族,都将被吞噬。”
她看向林一守:“你身负通幽之力,又带着那件与空间、净化相关的宝物,或许……能帮我们重新稳定‘沼泽之眼’。”
林一守闻言,心中苦笑。自己现在自身难保,伤势未愈,如何去稳定连这些土着遗民都束手无策的“沼泽之眼”?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道:“巫祭前辈,您可知这沼泽的邪恶力量,与上古的‘魔种’或者‘白骨魔君’是否有关?”
他联想到了矿洞骸骨留下的信息。
巫祭听到“魔种”二字,脸色骤然一变,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你竟然知道‘魔种’?!看来,外面的世界,又要不太平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沼泽之眼镇压的,并非魔种本体,而是当年魔种爆发时,泄露出来的一缕……魔念之源。它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万物,扭曲心智。最近,它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魔念之源!林一守心中巨震。这果然与父母当年对抗的灾难有关!
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紧接着是族人的惊呼和骚乱!
一个年轻的灰纹族战士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巫祭大人!不好了!‘腐苔林’那边的封印裂痕又扩大了!魔气外泄,好多族人被侵蚀,发疯了!”
巫祭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么快?!”
她看了一眼林一守,眼神决绝:“小子,没时间慢慢养伤了。魔念之源异动,必须立刻前往沼泽之眼加固封印!你……可愿随老身一同前往?这不仅是为了我族,也关乎外界安危!作为回报,老身可传你抵御此地瘴气和魔念的秘法,并告诉你离开沼泽的安全路径!”
是选择留下养伤,但可能被困死或被魔念侵蚀?还是冒险一搏,前往核心险地,换取一线生机和重要信息?
林一守几乎没有犹豫。他站起身,眼神坚定:“晚辈愿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而且,这魔念之源,很可能与父母之死的真相有直接关联!
巫祭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她取出一枚用灰色石头打磨而成的古朴符箓,递给林一守:“将此‘辟瘴符’贴身戴好,可暂时抵御大部分瘴气和微弱魔念。但靠近核心区域,一切小心!”
林一守接过符箓,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周围的污秽之气似乎被隔绝了不少。
他跟着巫祭走出石屋,只见洞穴内的灰纹族人已经集结起来,人人脸上带着悲壮和决绝。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和法器,显然准备一同前往。
前方,是比灰瘴区更加危险、被称为沼泽核心的死亡地带。而等待他们的,将是苏醒的魔念,以及未知的恐怖。
林一守握紧了断剑和胸口的紫卷残角,踏上了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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