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独孤依人揣着新调制的香丸,满心欢喜地想去静兰苑找母亲品鉴。
这香她花了大力气,前调是腊梅冷韵,中调是松木清气,尾调却隐隐透出春兰初绽的生机,最是安神静心不过。
独自一人,刚行至内室的回廊下,还未及出声,父母压低的谈话声便从虚掩的窗扉内隐隐透出。
她本无意偷听,正要扬声告知,脚步却被话里猝然跳出的济世堂、无锋字眼钉在了原地。
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往廊柱后的阴影里靠了靠,屏住了呼吸。
是杜玉衡沉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南边两家,北边一家,济世堂接连出事,虽未伤人,但库房珍贵药材被毁,多年账册被翻得混乱不堪,显然是警告。族中几位长老都断定,是无锋的手笔,报复上次谷外袭击未成之事。”
母亲独孤氏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像冰面下的暗流,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忧惧:
“他们这是彻底盯上我们了......我近日总是不安,夜里惊醒。生生如今本就因河间郡之事惹眼,再加之她血脉觉醒......我怕,我们终究会护不住她......”
杜玉衡沉默了片刻,那寂静沉重得让人窒息,随后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挣扎:
“我如何不知?及笄礼后,近来借着各种名目上门探口风、甚至直接提亲的人家,愈发多了,门槛都要踏破了。其中不乏势力雄厚、背景复杂的,都声称会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
独孤氏的语气骤然带上了几分尖锐的讥诮,更多的却是身为母亲的无助与焦虑。
“只怕是怀璧其罪,引狼入室!玉衡,你想想,若所托非人!我儿......我儿岂不是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到时别说庇护,只怕我们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所以更要细细琢磨,慎之又慎!”
杜玉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必须找一个绝对可靠,根基深厚,且有足够能力震慑宵小的盟友!此事关乎生生一生幸福与安危,绝不能草率!哪怕......哪怕要付出些代价!”
廊下的阴影里,独孤依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
父母压低的、充满忧虑与决绝的谈话声,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名为现实的潘多拉魔盒。
盲婚哑嫁?
战略性资产转移?
这几个字眼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
将她那些关于“科学追夫”、“双向奔赴”的粉色泡泡砸得粉碎。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真少女,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瞬间洞悉了父母话语背后的残酷逻辑——
在巨大的外部威胁下,将她这个身负特殊血脉和价值的女儿,尽快“安置”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所,是家族本能的选择。
“不行!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连那枚精心调制的香丸被捏得变了形都浑然不觉。
“我这好不容易适配好的特异性底物,是留给宫尚角那个高冷催化剂进行一对一精准结合的!怎么能当成打包处理的货物随便送出去?!”
恐慌和愤怒如同冰火交织,让她浑身微微发抖。
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烈的、源于骨子里的倔强和属于科研工作者的理性瞬间压倒了情绪。
恐慌没用,愤怒徒劳。
她需要的是策略,是能颠覆父母思维的硬核证据!
她像一只受惊却迅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退离了静兰苑的回廊。
提着裙子,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木栖苑,连那枚精心准备的香丸滚落到草丛里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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