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村头老李家诈尸,连请来的阴阳先生都束手无策,十二岁的叶枫却偏要逆着人流往院里闯。
院门口乱作一团,男女老少挤在门槛外,慌得连鞋都跑掉了两只。有人扯住叶枫的胳膊,声音发颤:“傻孩子!里面那东西要吃人,快跟俺跑!”叶枫却只是轻轻拨开那只手,黑亮的眼睛里没半分惧色,顺着墙根儿就往院子深处走。
一进院,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那具直挺挺的尸体。老李家老爷子穿着浆洗得发硬的藏青装老服,两条胳膊僵在半空,眼窝深陷,眼珠子却直勾勾盯着身前的阴阳先生,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狼。
“咔——”骨头摩擦的脆响里,老爷子突然猛扑上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了阴阳先生的脖子。阴阳先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桃木剑“当啷”掉在地上,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话:“你已归阴,休要留恋阳间,快些...快些退去!”可老爷子像是没听见,指节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阴阳先生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拼尽全力掰开老爷子的手,趁着空档往后一撤,飞起一脚踹在老爷子胸口。那尸体“咚”地撞在院墙上,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阴阳先生哪还敢恋战,抱起桃木剑就往门外跑,刚到门口,就和进来的叶枫撞了个满怀。
“哎哟!”阴阳先生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叶枫扶了他一把,然后径直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站住!”清脆的童声在院里响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你要干啥?还管不了你了咋滴!”
这话一出,奇迹竟真的发生了。那原本还往前扑的老爷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硬生生定在了原地,胳膊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眼珠子却慢慢转了转,看向叶枫。
阴阳先生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是啥来头?我念了半天咒语都没用,他一句话就给镇住了?
叶枫没管身后的惊讶,一步步走到老爷子面前,声音软了些:“你走吧,安心地走,我送你。”老爷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枫的爹叶长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孩子!快跟爹走!这地方不是你待的!”
“爸,不急。”叶枫回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等我把他送走,咱们再回。”
话音刚落,叶枫就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失落真魂,帮起精神。今请山神,收魂附体。天门开,地门开,招魂童子送魂来。走!”
最后一个“走”字落下,那具尸体“扑通”一声,直愣愣地躺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叶枫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阴阳先生:“你给他处理后事吧,现在没事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球——就是村里孩子常玩的那种,透明的球里还嵌着朵小红花,递给阴阳先生,“他魂魄被勾走时,趁鬼差打尖儿跑了回来,可再回地府,就得被拖进油锅。下葬时把这球放他手里,地府的鬼差认得我的东西,不会为难他。”
院外的人早都凑了进来,听了这话,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都说这孩子太神了。老李家的人跟阴阳先生一商量,当即决定照叶枫说的做。
当天夜里,老李的儿子做了个梦。梦里,老爷子穿着干净的衣服,拉着他的手说:“无论咋说,都要去谢谢叶枫。没有他,爹这回就得在油锅里遭罪了,你有空一定要去道谢。”
第二天一早,这事就传遍了整个屯子。老李的儿子拎着个柳枝编的筐,里面装满了刚下的土鸡蛋,往叶枫家走。路上碰到街坊邻居,他就忍不住念叨:“多亏了小叶枫,不然俺爹在地府里还不知道要受啥罪!昨晚俺爹托梦,让俺一定好好谢谢他。”
大伙听了,都跟着往叶枫家走,想亲眼见见这个厉害的孩子。一进叶枫家的屋,就看见叶枫正坐在火炕上玩嘎拉哈,炕上还散着几个染了红漆的羊拐。
老李的儿子赶紧走上前,把筐往炕沿上一放,感激地说:“小叶枫,俺家老爷子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叶枫摆摆手,拿起个嘎拉哈抛了抛:“不用谢,谢啥呀?大爷爷以前还在供销社给我买过糖呢。再说,那玻璃球就是借他用用,昨晚我已经取回来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玻璃球,在手里转了转。大伙一看,可不就是昨天那个!有人忍不住小声说:“这也太神了,哪是什么‘叶小鬼’,这分明是小神仙啊!”
以前叶枫总爱往东坟地跑,屯子里人都叫他“阴阳人儿”或“叶小鬼儿”,打这以后,大伙都改口叫他“半仙”了。
屋里正热闹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妇女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一进门就喊:“有人吗?叶枫在不在家?老叶大哥,你在家吗?”
叶长春一看,是住在东头的远房三婶,赶紧起身:“他三婶子,咋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三婶急得直跺脚,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俺家姑娘不知道咋了,披头散发的,嘴里吐白沫,眼珠子红得吓人,在炕上又蹦又跳又哭又嚎,见啥砸啥!俺请了个看事的来,说她是冲到黄皮子了,可那黄皮子道行太深,看事的也治不住,只能来求小叶枫去给看看!”
火炕上的叶枫听了,嘴角微微一扬,放下手里的嘎拉哈,声音清亮:“一个披毛戴角的畜生,也敢来闹事?行,我跟你走。”
各位看官,叶枫这一去,能不能降住那黄皮子?李家姑娘的病能不能好?咱们下集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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