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儿人提起黄家堡子的旧名,总忍不住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手心里的汗把布衫浸得发潮。他们说话时总低着头,眼神往四下瞟,像怕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勾住,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轻——这村子以前叫黄泉村。
你仔细琢磨一下,屯子起名怎么能往“黄泉”这种不吉利的字眼上靠呢?要知道,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每到夜晚,总能听到院墙外传来阵阵女人的哭声。那哭声不是一直响,是忽远忽近的,有时候贴在窗纸上,像有人把嘴凑在缝里哭,有时候又飘到村口,细得像线,可每一个字都扎进耳朵里,“苦啊……冷啊……”,听得人后脖子的汗毛全竖起来,夜里连厕所都不敢去。
不仅如此,晾晒在外头的衣裳,第二天早上必定会沾上黑褐色的泥点子。那些泥点子看着是干的,摸上去却发粘,像刚从烂泥塘里捞出来的,指甲一刮,能刮下点细碎的黑渣。更吓人的是那股味,混着腐树叶的腥气和土腥味,凑近闻还能隐约闻到点像头发烧焦的糊味,不管用多少皂角搓,那印子都洗不掉,晒透了还会变成淡青色,像块疤。
更诡异的是,有些人家早上一开门,门槛上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几根女人的长头发。那些头发黑得发亮,梳得整整齐齐,根根分明,像刚从梳子上捋下来的,可没人敢去碰——有回王老二好奇,用手指捏了一根,刚碰到就打了个冷战,那头发凉得像浸过井水,还顺着指缝往手心里缠,扯的时候竟有点粘手,像有吸力。更怪的是,太阳一出来,那些头发会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一点淡黑的印子,留在门槛上,擦都擦不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邪乎事儿变得越来越严重。有一户人家的孩子,半夜突然坐了起来,眼神空洞洞的,直勾勾地盯着炕头,嘴里机械地念叨着:“炕头有个穿白衣服的姨,她的手是凉的……她还摸我脸呢……”孩子说话时嘴角没动,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全家人吓得不敢喘气。第二天早上,孩子的手心竟留下一个淡青色的小手印,摸上去冰凉,好几天都消不掉,夜里还总哭着喊“手凉”。
这下,全村的人都慌了神,聚在晒谷场里议论,个个脸色发白,牙齿打颤。有人说屯子是被黄泉路的阴魂缠上了,有人指着眼村口的三棵老槐树,说夜里能看见树下有白影飘。大家越说越怕,最后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百里外请来了一位高人。
这位高人一进屯子,就皱紧了眉头,手里的桃木剑微微发烫,连屯子里最凶的大黄狗都不敢叫,趴在地上夹着尾巴发抖。他绕着屯子走了一圈,脚像没沾地似的,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突然停住,脸色变得铁青:“‘黄泉’这两个字是阴门的引子,再叫下去,这屯子里的人得一半填了阴沟!”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老槐树上,黄符刚贴上就“滋啦”冒了股黑烟,“赶紧改名,叫黄家堡子,压一压这股阴气!”
村民们不敢耽误,当天就把屯子的名字改了。可老人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改名那天,天边飘来一片黑沉沉的云,正好罩着整个屯子,风里夹着点女人的叹息声,细得像头发丝,那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感觉,半点没随着名字的改变而消失——夜里院墙外的哭声,还在响。
生产队的马大鞭子,是走夜路的老手,赶车跑了十几年,穿过荒坟地,遇过狐狸拦路,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可那天下午,他往黄家堡子送种子,心里就莫名发慌,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有人吹口气。
可那天去黄家堡子,刚到村口那三棵老槐树下,手里的鞭子突然莫名抖了抖。那鞭子是牛皮的,用了五年,从没出过岔子,可那天他攥着鞭柄,竟感觉柄上爬了只滑腻腻的小虫,顺着手指往胳膊上爬,吓得他赶紧甩了甩手,再摸时,又啥都没有了。
天早黑透了,月亮被黑云彩裹得严严实实,连点光都透不出来。风裹着槐树叶沙沙响,不是平时“哗哗”的声,是“沙沙——沙沙——”,慢得像有人在耳边喘气,呼出来的气凉得钻耳朵。他拧亮电棒,光柱在黑里打出去,竟像被什么东西嚼过似的,昏昏沉沉的,边缘还飘着点细灰,像烧纸的灰,照出去三米远就散了,啥也看不清。
忽然,电棒的光扫到车辕旁,他浑身一僵,手里的电棒差点掉在地上——那儿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布衫上打了块白补丁,补丁的线歪歪扭扭的,像裹尸布上的针脚。女人的脸煞白得像糊了层烧纸,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往下滴水,滴在地上就留下个黑印子,快得像被土吸了。她的眼窝陷得很深,黑黢黢的,看不见眼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盯着他。
最吓人的是,他盯着女人的脚看了半天,竟没看见她沾着地——她的脚离地面有半尺高,蓝布衫的下摆垂着,一动不动,像飘在半空中的纸人。风刮过,她的衣服没动,头发也没动,只有脸上的水珠往下滴,“嗒、嗒”,砸在地上,声音在黑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大哥,带我一段吧。”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一点热气,像从井里传上来的,还带着回音。她说完,就伸手要拉车帘,手指尖是青紫色的,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一抬手,竟能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褐色的印子,像被绳子勒的。
马大鞭子心里发毛,哪敢停?他挥着鞭子就往女人身上抽,可鞭子落下去,像抽在空里,连个响儿都没有,反而有股冷风顺着鞭梢扫过来,他的手瞬间就麻了,像冻僵了似的,攥不住鞭子。
他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不敢回头,狠抽了一鞭子马。那马也像受了惊,嘶叫着往前冲,车轮子压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像要散架。他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有人把脸贴在上面,呼出来的气带着股腥味儿,却没敢回头看——他没察觉,那女人的影子正悄没声儿地贴在车板底下,像张纸似的,跟着他往家走,车后还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直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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