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通路的阴风刮得人皮肤发紧,脚下的路面渐渐从泥土变成了青黑色的冥石,周围的景象也愈发阴森——远处是灰蒙蒙的鬼雾,隐约能听见奈何桥方向传来的呜咽,近处则是枯寂的冥草,在风中发出沙沙的怪响。
黄小跑抱着昏迷的姑娘,脚步飞快却浑身发紧,时不时回头张望,嘴里还碎碎念:“早知道地府这么渗人,我就该多带点护身的宝贝……”
叶枫扶着春杏,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笑道:“你当年抢华佗药葫芦的时候,胆子可比现在大得多。”
“那不是年少轻狂嘛!”黄小跑梗着脖子反驳,话音刚落,前方的阴雾忽然散开,一座依山而建的谷院出现在眼前。谷门是用墨色石头砌成的,上面刻着“药王谷”三个古篆,透着一股清肃之气,与地府其他地方的阴森截然不同。
“到了!”黄小跑眼睛一亮,刚要迈脚进去,突然“嗷呜”一声,抱着姑娘往后一缩,脸都白了——谷门内侧的两根盘龙柱下,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冥蛇!
这冥蛇通体乌黑,鳞片泛着幽绿的寒光,脑袋比磨盘还大,一双竖瞳如同两盏鬼火,吐着分叉的信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冥煞气。它不是凡间的蛇类,更像是地府特有的守护灵物,身形矫健,一看就不好惹。
黄小跑本体就是个黄皮子,蛇类正是她的天敌,此刻被冥蛇的气息一冲,腿都软了,却还硬撑着挺直腰板,龇着牙故作凶狠:“小、小长虫!别挡道!本少爷可是……呃啊!它怎么还往前挪了!”
话没说完,冥蛇似乎被她的挑衅激怒,猛地抬起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蛇口大张,露出尖利的毒牙,朝着黄小跑扑了过来。
黄小跑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姑娘转身就想躲,却被叶枫一把拉住。
“别急着跑啊,”叶枫忍着笑,手中桃木剑金光一闪,身形已然挡在黄小跑身前,“这么大的‘迎宾礼’,总得回敬一下。”
他故意放慢动作,等冥蛇的毒牙快到跟前时,才脚尖一点,身形如同清风般侧身避开,同时桃木剑轻轻一挑,金光擦着冥蛇的鳞片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冥蛇吃了个暗亏,愤怒地甩动尾巴,朝着叶枫横扫过来。那尾巴带着强劲的阴风,扫得地面的冥草纷飞。叶枫不慌不忙,踩着七星步躲闪,时不时还回头冲黄小跑喊:“小跑,要不要来试试?这冥蛇的鳞片看着挺结实,正好给你练练爪子。”
黄小跑躲在春杏身后,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嘴里还硬气:“谁、谁怕它!要不是抱着人,我一爪子就拍晕它!”话虽如此,身体却抖得跟筛糠似的,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叶枫看得好笑,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冥蛇的蛇身缠住了自己的小腿。黄小跑吓得尖叫一声:“叶枫小心!”
可下一秒,叶枫周身金光暴涨,桃木剑猛地刺入冥蛇的七寸要害——那是灵物的弱点。冥蛇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却被金光死死压制。叶枫手腕一转,剑身上的朱砂红光闪烁,冥蛇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住手!”
一声清喝从谷中传来,带着几分怒意。叶枫闻言,立刻收了力道,桃木剑停在冥蛇七寸处,没有再往下刺。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来,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手中提着一个药篮,正是神医华佗。
他一看到黄小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吹胡子瞪眼道:“你这贼爪子!强盗!我这药王谷的冥蛇,就是给你这种披毛戴角的妖孽预备的!上次抢我药葫芦还没算账,今日竟敢闯我谷中,还招惹守护灵物!”
黄小跑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反驳:“谁、谁抢你药葫芦了!那是你不愿意和我去救叶枫……”
“休要狡辩!”华佗气得吹胡子,正要发作,叶枫连忙上前拱手:“华神医息怒,当年之事是误会,小跑也知道错了。今日我们前来,是有要事相求,并非有意冒犯。”
华佗瞪了黄小跑一眼,又看向叶枫,神色缓和了几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这小黄皮子计较。但我药王谷清静之地,岂容尔等随意打斗?”
叶枫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指着黄小跑怀中昏迷的姑娘:“这姑娘被邪祟缠上,怀了鬼胎,性命垂危。听闻神医擅长处理阴阳纠缠的邪症,恳请您出手相救。”
华佗闻言,目光落在姑娘身上,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周身萦绕的死气,眉头渐渐皱起。他本不愿多管凡间闲事,可看着姑娘不过十八年华,却遭此横祸,医者仁心油然而生。
“罢了,”华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我虽避世已久,但见此惨状,也不能坐视不理。随我进来吧,这鬼胎凶险,耽搁不得。”
说着,他转身朝着谷中走去。冥蛇见主人发话,也收敛了煞气,缓缓缩回盘龙柱下,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黄小跑,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黄小跑松了口气,小声对叶枫说:“这老头还是这么凶……不过幸好他答应了。”
叶枫忍着笑:“你要是当年不抢他的药葫芦,他也不会对你这么大意见。”
“那不是为了救你吗!”黄小跑嘴硬道,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叶枫身后,尽量避开盘龙柱下的冥蛇,一副“我才不怕,就是不想理它”的滑稽模样。
几人跟着华佗走进谷中,只见谷内别有洞天,种满了各种幽冥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地府的阴煞之气截然不同。前方一座古朴的药庐映入眼帘,而药庐门前,摆放着一排奇特的药鼎,正冒着袅袅青烟。
只是叶枫心中清楚,接下来的鬼胎剥离术,才是真正的凶险。华佗虽医术高超,但鬼胎与姑娘魂魄相连,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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